蔡芷忍不住笑了。
笑他这般算计人心,却偏要在信尾添一句梅雪之盟,岂因山河远隔而改。
这话分明是给她许下的暧昧之约,
就像他非要她穿那身绯色短裙、墨色长袜一样,没来由地执着。
重续旧游?
她闭上眼。
她岂会不记得。
那些里,他极尽温柔,又极尽霸道,
每一次申入都似要将她揉进他身体骨血里去。
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一句比一句肉麻,一句比一句让她沉溺:
芷姐姐,你是我的。
芷姐姐,你的声音真好听……
别咬嘴唇,咬我的肩膀。
叫我的名字,我想听。
你比江南的蜜糖还黏人。
刚才不是挺凶的么?如今怎么不说了?
芷姐姐,下次来,我还想看你穿这绯裙的模样。
……
那些滚烫的、带着喘息的字句,此刻在寂静的深夜里,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脸颊烫得惊人,连耳根都烧透了。
内室静得能听见烛花轻爆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曹子修……
她低低念着这个名字,嗓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渴求。
他信里说卿当如故。
可她怎么可能如故?
自襄阳一别,她日日夜夜都在想他。
想他的笑,想他的吻,想他在她身上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蔡芷,执掌荆襄大权,面对多少人心算计、多少威逼利诱都不曾皱过眉头,
却偏偏在这个男人面前,败得一塌糊涂。
她甚至记得他们第一次。
那个清晨,天还未亮,他不敢惊动侍女,就那么趴在榻边,看着她睡熟的脸,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细微:
芷姐姐,昨夜情难自抑,多有唐突,还望姐姐宽宥。
等我把这天下理顺了,便回来接你。
到时候你想在何处,我便在何处,陪着你一起。
她当时闭着眼装睡。
她知道他在哄她,他是曹家嫡长子,未来的霸主,怎可能为她抛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