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转身,面向顾徽,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顾使者,郡主归省,天经地义,妾身绝不阻拦。
她又转向孙尚香,声音温润如水:
夫君临行前曾言:香香重情明大义,若江东来接,不可强留,亦不可纵其一去不返。
夫君的意思是——你可以走,但要走得堂堂正正。
孙尚香眼眶微红,咬着唇,半晌无言。
屏风后,徐婉缓缓转出。
素色襦裙,眉眼温婉,通身无半分锋芒,却自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韵致。
她走到孙尚香面前,盈盈下拜:
妾身既为郡主陪嫁媵妾,自当随行归省。
孙尚香眉头紧蹙,眸中厌意毫不掩饰:
她与徐婉,向来不睦。
徐婉温婉表象下那股说不清的疏离,她素来不喜。
郡主。徐婉抬眸,声音轻柔却坚定,
妾身虽愚钝,然既为陪嫁,自当以郡主为先。
此行归省,妾身必寸步不离左右,护郡主周全。
孙尚香冷哼一声:谁要你护?
徐婉不再多言,只垂下眼睫。
她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衣襟。
衣襟之内,小腹尚且平坦。
无人知晓,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
自那日与曹昂春风一度,她便珠胎暗结。
此后夜夜辗转,一面是江东孙氏的栽培与密令,
一面是曹子修在她身上留下的、越来越掩不住的痕迹与情意。
顾徽此来,明面接孙尚香,
暗地里,她早已收到他派人送来的一封密信:
「曹子修不在,下邳守备空虚,此乃天赐之机。
主公之意,非仅迎归郡主,更需一物,
以绝曹子修之后顾,乱其方寸。
曹志,曹昂次子,年方二岁,
汝可伺机携子出城,与郡主车驾会于淮浦渡口。
此子乃曹昂骨血,握于手中,胜握十万雄兵。
事成之后,汝亦立不世之功。
生死荣辱,在此一举。」
曹志。阿诺。
她不知能否带走那孩子。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