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纮沉吟片刻道:“夫人深谋远虑,纮佩服。然天下大势,分久必合。
曹孟德削平北方,其势难挡。荆州孤悬,终非长久。
讨虏将军雅量高致,愿与荆州共保疆土,实为良策。夫人不妨三思。”
蔡芷想起曹昂昔日之言,缓缓归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妾曾听人言,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此乃天道循环。
然合须以义,分亦须有道。曹氏北伐,是朝廷经略北方,非为私斗。
荆州恪守臣节,供应王师,自无不可。
荆州与江东,昔经曹将军周旋,现江夏分治,
当各守疆界,互不侵犯,让百姓安生,方为上策。
若强求盟誓,挑起战事,非我所愿,也非荆州士民之福。”
张纮见蔡芷言辞决绝,句句不离“朝廷”
、“民生”
、“荆州安宁”
,再谈无益,便起身长揖:
“夫人高义,纮今日受教。但愿日后兵戈不起,生民安乐,则幸甚。”
蔡芷起身还礼,温言道:“先生远来,我未能应允,心实不安。
荆州与江东,唇齿之谊,我未尝敢忘。
只望各守本分,共维这一方安宁罢了。”
待张纮一行离开,厅内重归寂静。
一直侍立在旁的蒯越(字异度)上前一步,眉头紧锁,低声道:
“夫人,如今曹孟德全力北伐,志在吞并幽并,其势已成。
待他功成,回头南向,荆州与江东,岂能独存?
孙氏此请,虽为私盟,但其言‘唇亡齿寒’,并非虚言。
曹孟德雄才大略,如今又有曹子修辅佐,声势更盛。
我荆州孤悬中游,北面事曹,虽暂得安宁,终非长久。
与江东结盟,或可互为犄角,稍增胜算。
夫人今日拒之太绝,岂非将孙氏彻底推向对面?
依属下愚见,此事……尚可再商。”
蔡芷没有答话,踱步到窗前,
望着院中那株老梅,枝头残红还在,暗香隐隐。
半晌,她才轻声开口,声音笃定:
“异度,你只见其表,未察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