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刘氏能安天下,君便为刘氏之臣;
若刘氏不能,而有能者出,君当辅之。
此方谓之大忠,大节。”
司马孚浑身一震。
他平生所求,不就是海晏河清、民生安定?
然此念竟与自幼所学“忠君”
之理扞格不入!
一直默坐的司马防,此时方以紫檀木杖顿地,苍声沉稳:
“子修公子,是将‘忠’之根,由移至上么?”
他年逾知命,阅尽兴亡,却从未听闻如此惊世骇俗、悖逆无道之论。
“正是。”
曹昂举盏,遥敬司马防,
“至于…家父迎奉天子,确有私衷,然若无此举,
今天子此刻,或在李傕、郭汜刀俎之下,
或薨于袁术伪宫之中,甚而已陷于匈奴漠北。
家父奉天子以令不臣,至少予天下一个名义之锚,
使流离士子有归处,使惶惶百姓有盼头。
此岂非有功之臣?
难道必待天下分崩、乘舆受辱,方谓之‘守忠’?”
满堂再度一寂。
俄而,张春华轻声开口,转而言道,
“大公子高论,然则方才大公子之意……我等妇人,亦可立安邦之功?”
曹昂看向她,目光温润,
“夫人智识过人,杀伐果决,未必逊于男子。
先秦有宣太后、赵威后,皆以女子之身定国安邦。
何至今日,女子便只能困守后宅?
夫人若有意,他日家父开制举、纳贤才,无论男女。
夫人此等才干,足以列于朝堂,
无须再将血藏于袖,将泪咽于夜。”
司马懿眼底精光闪烁。
他自然深知,张春华明明有经世之才,
却囿于内宅,为家族存续,不得不行杀婢此等龌龊之事。
曹昂此言,非独说与张春华,更是说与他听:
司马氏之出路,不在困守河内装病,不在依附曹氏,
而在堂堂正正立于朝堂,凭才干挣一份前程。
他低低一笑,声带沙哑:“大公子倒是善于画饼充饥。”
“此乃实话。”
曹昂转向司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