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低笑出声,“蠢就对了。聪明人都活不长,我就乐意当个蠢人。”
他复又拿起案上的银簪,指节用力,一点点把弯折的地方扳正。
“这银簪是我以前送你的……”
他伸手细细为她梳理散乱的髻,将那支修补妥当的银簪稳稳簪入间。
“以后便也由我负责给你修。
无论是你有意折毁,或是无意残破。
也不管往后风有多紧,路有多难走,
只要你一声相召,我必如约而至。
只是目下万般纠葛,我心虽念,力有不逮。
你要恨便恨,我也不怪你。”
环夫人颊边微赧,抬手摸了摸间的银簪,
那里似乎还混着他指尖的余温,烫得她心口疼。
她别开脸,似嗔似怨道:
“你就是个混蛋……说这种话,让人怎么恨得起来。”
曹昂忽地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不再说话。
怀里的人也没说话,只轻轻揪住了他的衣襟。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挣开,眼尾还红着,
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只是声音还软着:
“仓舒他们一会就回来了,你可以走了。”
“好,簪子修好了,人也见到了,我这便走。
只是余下那几朵梅花,还望手下留情,别再拿它们撒气了。”
环夫人转身,从镜中瞥他,唇角翘着,轻轻“哼”
了一声。
曹昂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
“银丝炭要是不够用,过几日我让人送两盆来。
若还有什么缺的,让郭照传个话就行。”
他转身要走,又回眸看她,往她跟前凑了半步,
伸手去碰她鬓边那支刚插稳的银簪,指节擦过她耳廓。
“再让我看看,”
他声音压得低,“刚才没插正,有点歪。”
环夫人抬手去挡,被他轻轻捉住手腕。
她指尖一缩,到底没挣开。
“曹子修……”
她急急瞪他,
“修好了就走,赖在这儿算什么?”
“明明是你叫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