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儿是文举先生的遗珠,往后,她是阿姊你的……
便也是我曹子修该放在心上的人。”
这句话轻如雪落,却如块石坠在蔡琰心湖里。
她忽然觉得,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些东西——
那些世俗的眼色、那些身份的沟壑,还有她自己筑起的高墙,
好像在这一刻,被他轻轻撬开了一道缝。
光透进来,虽然微弱,却足够让人看清彼此的脸。
静了半晌,蔡琰才察觉他仍握着自己的手,连忙轻轻抽回,声气缓下来:
“别这样。。。。。。于礼不合。”
曹昂愕然不解,“礼?你要守着这礼守多久?”
蔡琰想起眼前的孔念,想起那远在漠北的孩子阿迪。
她眸色暗了暗,垂眸轻声道,“等这丫头长大,等这世道安稳。。。。。。
她重新端起女夫子的端庄模样,轻声补了一句:“等我理清楚自己的心。”
不等曹昂答话,蔡琰转身,话锋一转:
“这料子我收了。下次来,记得带点蜜渍金橘。续儿爱吃甜的,虽总不肯说。”
曹昂看着她这副又端方又狡黠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那笑像破开云层的日光,把满屋子的沉郁都照得暖了几分:
“好。只是阿姊可别私藏了这匹绡——料子软和,给孩子裁袄子最妥帖。
人总得先穿暖了,才有力气恨,也有力气……活下去。”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点促狭的笑意,
“你可别偷偷裁了给自己做琴囊。”
蔡琰一怔,抬眸看他,
清清淡淡地笑了,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梅,
声气里没了一贯的冷硬,只剩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乎乎的纵容:
“谁稀罕你那点料子。”
“那蜜渍金橘,下次我带双份。一份给续儿,一份给你。”
曹昂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袍角,“我去看看灶上温的药。”
回头看她时,眼底又恢复了那带点痞气的笑意。
内室帘动,露出孔续红着眼眶的一只眼,
她飞快扫过二人,又倏地缩了回去。
蔡琰轻咳一声,耳尖微热,抬了抬下巴:
“还不走?再不走,我这文渊别馆,可要成旁人嘴里的闲话了。”
“好,我走就是。”
曹昂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顿住,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那我下次来,可就不敲门了。”
“你敢!”
蔡琰抓起案上的镇纸作势要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