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顿,他微微侧头,望向冯韵去路,眸底掠过一丝痛楚,
“那是你的事。我要对得起冯夫人,更要对得起我自己。”
他收回手,看着指尖血色,忽然极浅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剩残忍的清醒:
“将军可以接着踩,踩碎了,我若皱一下眉,便不是高疏。”
吕玲绮瞳孔骤缩。
她见过悍不畏死的,却没见过这样的人——
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强硬的坚持。
她胸膛剧烈起伏,握戟之手青筋暴起,狠狠一跺脚,将那被拨开的短戟,猛地钉入石缝。
“疯子!”
她甩袖转身,红衣猎猎翻飞,未再回头。
高疏伫立原地,望着那决绝背影,指尖轻触颈侧血痕。
风更烈了,汾河冰气扑面。
他只觉得,这点刺痛,远比这寒风更让他清醒。
冯夫人的嘱托是真,更真的是自己这颗心——
这颗明知是飞蛾扑火,却偏要撞上去的心。
崖下残雪簌簌。
远处,吕玲绮戟劈岩石的闷响,一声,又一声,
像是宣泄,又像是无处安放的焦躁。
高疏凝神片刻,转身朝着营地方向,步履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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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踏回营门,就撞上一队青袍骑兵堵在辕门旁。
为的令狐川裹着厚毡,见着吕玲绮,拱了拱手:
“吕将军,高使君送来年礼,特意让我等您回来再呈上。”
他身后几个兵卒抬着朱红木箱,掀开盖子,
里头是上好的棉袄、十数袋精米,还有一匣辽东老参——都是并州顶好的年货。
令狐川指尖敲了敲最底下那袋米,
“开春后使君要亲自来营里犒军,
到时候还望吕将军给个面子,把兵符交出来,也好让使君安心——
毕竟这汾水峡谷的兵,名义上还是并州编制嘛。”
吕玲绮正一肚子火没处撒,闻言直接抄起袖中短刃,
“铛”
一声砸在木箱上,瓷匣碎裂,参须滚了一地:
“年都过完了,现在来送礼,算什么礼节?
高元才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要我的兵符?
我吕玲绮的兵,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吕将军,此言差矣,您客居之身,高使君肯容您在这落脚,已是天大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