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玲绮正独自在崖边练戟。
红衣在漫天皆白的背景下,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她肋下旧伤隐隐作痛,戟法便使得更狠,一招一式都带着戾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踏雪极轻,却稳得很。
玲绮没回头,戟尖一抖,挑起块冻硬的泥疙瘩,反手就甩了过去。
“谁?”
泥块飞到离人三尺远,被一柄未出鞘的长剑轻轻拨开。
“火气还是这么大。”
温润的女声响起。
玲绮猛地顿住,慢慢转身。
来人披着件半旧的鸦青斗篷,下摆磨得白,显是走了远路。
脸上被风吹出几道红印子,鼻尖冻得微红,髻却一丝不乱。
她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藤箱,脚边还扔着个蓝布包袱。
“韵……韵姐姐?”
玲绮瞳孔一缩,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离开徐州时,冯韵明明在豫州平舆,帮着陈宫、刘晔理政务,那是曹昂最信得过的后方。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冯韵没答话,上前伸手用指节蹭了蹭她冻得冰凉的脸,皱眉道:
“瘦了,也黑了些,不过看着倒是结实。”
动作熟稔得很。
吕玲绮下意识想躲,身子却僵着没动。
曹昂那些夫人里,她和冯韵最对脾气,都是不爱装模作样、直来直往的。
可自打她负气出走,也几乎断了音讯,没成想第一个找来的,竟是冯韵。
“怎么来的?”
吕玲绮嗓子哑。
“坐车,换马,再骑马,最后几步走来的。”
冯韵说得干脆,把藤箱和包袱搁在旁边石头上,打开箱子。
里头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一罐蜜渍金橘,一包平舆特产的酥糖,还有一小坛封好的矛五剑。
“陈公台说你小时候爱吃这个,我特意让厨下做的。路上耽搁久了,不知还甜不甜。”
吕玲绮盯着那罐金橘,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两人回了那间简陋的石屋。
高疏和一众亲兵早被屏退,屋里生了炭盆,暖烘烘的。
冯韵收拾着她凌乱的铺盖,换上新被褥,又从包袱里掏出件新缝的狐裘,抖开,披在她肩上。
“尺寸估的,该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