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榻边,用温水帕子擦他脸上的冷汗,指尖碰到他鬓角新添的白,眼圈悄悄红了:
“孟德,事情都过去了,别总跟个死人计较。
子桓近来沉稳了许多。
连公达看了他的批注,都赞他‘条理分明,颇识大体’。”
曹操茫然不语。
卞夫人瞥了他一眼,又道,
“还有,子修前几日来信,说兵马已在整训,徐州年节安稳,连新野流民都安置妥了,你放宽心。”
听到曹昂的名字,曹操紧绷的神色稍缓,长长透出一口气。
卞夫人看在眼里,心下一黯。
在他心中,子桓与子修这两兄弟,份量竟如此悬殊?
曹操忽然开口,“让文若过完年,过来一趟邺城吧。”
他想起荀彧那日递来的那封信——
荀彧还在怨他,怨他杀了孔融,怨他一步步逼向代汉。
可这乱世,不集权怎能定天下?
他杀得了孔融,镇得住士族,却终究堵不住自己的梦,
也压不住那些藏在心里、无法宣之于口的愧疚。
窗外雪簌簌落着,打在窗棂上。
曹操看着枕边紫檀匣里那半块玉杯残片,在灯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像极了孔融昔日那双,清亮不带一丝怨怼的眼睛。
“还有,等来年开春,让子修也回来住段日子吧。”
他闭着眼,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卞夫人神色微变,又连忙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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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下邳州牧府。
西厢后院。
晨光熹微。
徐婉是先醒的。
浑身酸软,昨夜温存后的余倦还丝丝缕缕缠在骨缝里。
她眼睫一颤,扫在曹昂锁骨上,惹得身上那人闷哼一声。
她这才彻底清醒,低头一看,自己正蜷在曹昂怀里,
那件藕荷色寝衣早被揉搓得不成形状,半搭在腰间。
空气里还浮着那股甜腻的香粉气,无声地提醒着昨夜的荒唐。
徐婉脸颊轰地烧透,下意识想往后缩,腰间却被一条手臂死死箍住。
一抬头,正撞进曹昂刚睁开的眼里——那眸子里还带着血丝和未散的迷茫。
四目相对,空气凝住。
曹昂脑子飞转,怀里温香软玉的触感鲜明,紧接着记忆碎片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