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只需静待天时,”
司马懿结语道,
“示天下以沉稳,示父亲以仁孝,示朝野以容人之量。
届时,无须公子亲冒矢石,自有百万貔貅,为公子效命。”
曹丕脸上阴霾尽散,他长吁一气,向司马懿、许攸深深一揖:
“仲达、子远,今日之诲,如拨云雾而睹青天。丕……受教矣。”
窗外风雪依旧,曹丕胸中冰棱,已化深潭,静水流深。
他深知此番嫡嗣之争,已至关重要。绝非斩将搴旗之勇,而在庙堂人心之衡。
能笑到终局者,必是深谙机谋、沉心自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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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下邳。
腊月二十八,岁暮天寒。
州牧府朱门新换桃符,檐下红灯笼为细雪扑打,簌簌作响。
管事婆子领着小厮穿梭各院,分送年货:
炒栗煨香,冻梨沁齿,新制蜜饯泛着琥珀光,甜香混着清冽雪气,漫漶了整座府邸。
西厢暖阁,铜灯结蕊。
徐婉就着一灯如豆,飞针走线,绣一方并蒂梅香囊——原是准备给孙尚香的。
小郡主前几日还撅着嘴,抱怨她教的《诗经》“晦气”
,转头又眼巴巴盯着她绣绷上的帕子。
徐婉思忖,年节时若赠此物,或可稍缓她心中芥蒂。
毕竟这郡主,名分上终是她的主母。
她目光微抬,掠过案头那匣香粉。
那是江东临行前,孙权暗中所授,说是周瑜自交州求得的秘药,有催情助孕之效。
这匣子贴身藏了旬余,每次启合,都似触碰火炭——
她想起,陆尚弥留时,攥着她的手嘱道“伯言会护着你”
;
她想起,孙权于将军府暗室低语,称“江东数百万性命,皆系于你一身”
;
更想起,曹昂留她那日,眸色沉静,言“你且安心住着,愿留多久便留多久”
,从无半分对媵妾的轻慢。
每念及此,指尖便止不住轻颤。
“徐夫人在么?”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嗓音。
徐婉一惊,险些碰翻铜炉,她慌忙将香匣塞入袖中,方起身启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