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缘理了理裙裾,坐于对面石凳,闻言稍顿,眼底泛起柔光:
“子修确是忙碌,常徐州、邺城两头奔走,归期未定。
然他若回府,必来见你——
父亲既将你们一家托付于邺城,他总得当面致意。”
正说话间,侍女阿杏来请,言丁夫人相召。
邹缘遂与马云禄作别离去。
“马姑娘。”
马云禄回头,见曹丕着月白常服,披青缎大氅,立于三步外,面带惯常温煦笑意。
她知道这位二公子乃五官中郎将,深得曹操倚重,当下拱手一礼:“曹二公子。”
曹丕踱至她身侧,目光掠过她怀中暖炉,似无意道:
“姑娘方才询及大兄?他确有些才干,经营徐州数载,政通人和。只是……”
他稍顿,声音压低了些,“姑娘这般英才,离他不妨远些,免损清誉。”
马云禄愕然:“何故?”
曹丕轻笑:“姑娘久居西凉,来邺城日浅,有所不知。
大兄素好收纳各色佳人——张济遗孀邹氏,便是你方才所言邹姐姐,便是他昔年宛城强纳,几致大祸;
后又纳袁术废妃冯氏,得刘备遗孀糜氏,乃至吕布宠妾……”
他顿了顿,终未提“貂蝉”
二字——他深知这是曹昂逆鳞,不可轻触。
续道:“如今荆襄蔡夫人亦与他牵扯不清。大兄于女色一事,手段着实了得。”
马云禄握剑之手骤然收紧。
忆起凉州商旅所言曹家嫡长“好纳人妻”
之传闻,再观邹缘这般温婉之人,竟委身于斯,
心头顿生恶感,蹙眉啐道:“什么平北将军,文武双全,原是这等下作之徒!
怪不得邹姐姐平日绝口不提,怕是受了委屈无处可诉吧?”
“姑娘聪慧,一语中的。”
曹丕眼底掠过一丝得色,面上却作惋惜状,
“大嫂性柔,受屈只得隐忍。父亲如今看重长兄,我等为弟者亦不便多言。
唯姑娘性子直爽,日后见了他,务要多加留心。”
“留心什么?”
马云禄将暖炉往怀中紧了紧,冷笑一声,
“他若敢来招惹,我一剑穿他喉咙!”
言罢拂袖而去。
曹丕浅笑,心底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