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荀彧府邸。
侍从呈上曹操批复,荀彧览毕,
他轻舒一口气,就着烛火将信笺焚去。
“令君,丞相……终究是听了您的劝。”
侍从低声道。
荀彧望窗外飞雪,眼神空茫:
“听是听了,可这根刺,怕是已扎在心里了。”
他忆起初平二年,他辞别袁绍,赴东武阳投曹操。
彼时曹操仅据东郡一隅,执其手笑言:“吾之子房也。”
又念及官渡对峙、粮尽援绝之时,曹操千里遗书:
“文若,若吾兵败,君归乡,勿以吾故而累身家。”
这些年,他为曹氏举荐贤才,定策安邦,却未能换来曹操心中对汉室半分敬畏。
“路粹那边,多加留意。”
荀彧忽道,
“他那日被斥,必怀恨在心,难保不在丞相面前搬弄是非。”
“诺。”
侍从领命。
荀彧凭窗望雪,低声自语:
“替主行酷事者,终会被主舍弃……路文蔚啊路文蔚,
你阻拦脂习,以为自己是丞相的刀,却不知刀若用得多了,终会伤了持刀的人。”
风卷雪沫,簌簌有声。
远处法场,新雪已覆尽血迹,恍如无事生。
然有些事,终难掩埋。
如孔融之节,脂习之义,荀彧之谏,曹操之怨。
许都之雪,掩不尽乱世中人,各自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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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镜水山庄。
雪霁,夜风仍带寒意。
后院暖阁,炭火融融。
蔡芷穿着一件崭新的藕荷色寝衣,手里拿着针线,
就着炭火的光,在缝一件小孩子的棉袄。
听见窗棂“笃”
地轻响一声,她头都没抬:
“进来,门没栓。”
曹昂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玄氅肩头犹带雪沫。
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解了氅衣搭在屏风上,凑过来在她榻边坐下,动作无比自然:
“明日一早便要动身回下邳,今夜特来跟芷姐姐辞行。”
“今夜州牧府宴上还未吃够?”
蔡芷眼皮都不抬,针线在指尖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