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为何?”
“我便罚你二人,同抄《礼记》。”
周不疑撇撇嘴,不复多言,步履轻快。
曹昂低头视之,眸中温柔难掩。
这次,他断不会再任由这般天纵奇才,凋零于十七岁的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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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文渊别馆。
雪犹未霁。
蔡琰放下手中《续汉书》竹简,目光落在门畔那个小女孩身上。
孩子身上的粗布袄洗得白,袖口补丁细密,
那张小脸上无复童稚光彩,唯有一双大得不协调的眼眸,空洞如失了魂魄。
“蔡先生,人已送到。”
影九低声禀报,
“一路循流民故道而来,依公子所嘱,尸骸已易,案牍已销。”
蔡琰微微颔,影九告辞离去。
她起身行至孔念面前,蹲身令视线相齐:“我是蔡琰,你可唤我一声蔡姨。”
孔念不动不言,紧攥怀中玉佩。
“你父亲煮姜茶,好置红枣两颗。”
蔡琰端来半碗温蜜水,声若清泉,
“今无红枣,唯槐花蜜半勺,可愿尝之?”
孔念睫羽微颤,猝然开口,声音低哑:“何以救我?”
蔡琰微怔:“救你的人……未尝言明么?”
“那位阿姨极美,却什么都不肯说,”
孔念摇头,眸中疑云顿生,
“唯言受人所托,送我至安处。然我不解……我家尽殁,何以独活?”
蔡琰心下一揪。
“你父亲孔文举,与我父亲蔡伯喈,为至交好友。”
蔡琰轻语道,
“昔在东观共事,同校典籍。你父亲尝言,士人气节,非在一死,而在不灭之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