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经此一事,荀彧在他心中,又远了一层。
那个曾与他共谋天下的荀文若,终究还是站在了汉室那一边。
而他曹操,也终究是那个“宁我负人,毋人负我”
的曹孟德。
雪落无声,邺城长夜,静得令人心绪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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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水山庄,暖阁。
满室如春。
蔡芷斜倚在锦榻之上,月白寝衣的襟前松了两粒盘扣,露出一截腻白如凝脂的颈项。
间那支赤银嵌玉簪微坠,平添了几分慵懒之意。
她指尖捏着半块桂花糕,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侍女麝香说着闲话。
“说来也怪,前儿整理衣箱,竟翻出件从未见过的奇巧物件。”
蔡芷将糕屑细细咽下,眼尾泛着点薄红,语气端然平淡,
“料子倒是稀罕,似是冰蚕丝混了暗纹,瞧着像是西域胡服的样式,奇则奇矣,终是不合礼数。”
麝香闻言凑近了些,笑道:“夫人还藏了私?奴婢伺候您这些年,竟不知还有这等新奇物件。
是个什么样式的?莫不是哪位下属进贡错了?”
“窄袖短襦,裙裾高开,料子薄如蝉翼。”
蔡芷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
“穿不出去的,已压在箱底了。还有一双墨色长袜,亦是薄如绡纱,
显是底下人办差不周,错将旁的东西呈了上来。”
她自是不会与麝香说,这“错呈”
之物是那夜某人亲手为她穿戴上的,
更不会提那墨色长袜顺着腿弧攀沿时,她连指尖都禁不住轻颤。
麝香信以为真,捂嘴笑道:“定是那些粗使仆役不长眼,回头奴婢替夫人责罚他们。
不过……夫人,这等好料子若是糟蹋了,倒也可惜。
说不定哪日您穿给主公看,他一欢喜,病都要好得快些呢。”
“胡扯些什么。”
蔡芷轻嗔一声,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
心里蓦地想起那夜曹昂捏着她脚踝时的模样,那点旖旎刚浮上心头,便被她强行按下。
她只觉近来身子越不受控制,尤其闻到那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淡香,便常常意乱神迷,半分主意也无。
“罢了,你且下去吧,我想歇息片刻。”
蔡芷摆了摆手,又轻声补了一句,
“还有,要是待会他再来,你找机会进来,别真让他得逞……最近也不知道怎的,一见他就没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