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台下,悲声四起。
“文举先生,走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喊了一句,声音很快被寒风吹散。
孔融微微一笑,对着刽子手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动手吧。”
刽子手举刀,寒光一闪,伴着人群压抑惊呼,一代名士,就此陨落。
鲜血喷溅于青石与残雪之上,红得刺目,凄艳绝伦。
寒鸦枯树,数声凄厉,似为这位狂狷之士送行。
法场喧嚣渐息,人群骚动散去,唯余猩红遍地,与那渐渐冻僵的身躯。
许都那条偏僻的小巷深处,那辆青布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貂蝉率先下车,然后伸手将里面那个哭得几乎脱力的幼小身影抱了出来。
孔念趴在貂蝉的肩头,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早已看不见的方向。
“爹爹……爹爹……”
她破碎地、绝望地低声呢喃。
貂蝉轻轻拍着她的背,美眸里泛起水光,
她转头望向法场的方向,低声自语:
“孔先生,您放心,这孩子……我们会照顾好的。”
朔风更紧,卷起残雪落叶,似欲掩埋世间悲欢离合。
许都之阴霾,自此愈重;
士林之风骨,于焉式微。
时人有编《孔融传》——
「融字文举,鲁国人,孔子二十世孙也。
幼有异才,少擅隽声,初登朝堂,群公辟易。
然其性刚直,好讥弹政要,数忤曹操。
操既揽权,欲加九锡,融每引经据典,抗词力争,以此积怨。
操将北伐幽并,虑融在侧扇动舆论,遂使郗虑、路粹诬以大逆,弃市。
时年五十五。
临刑之日,许都为之变色。
融神色不变,整襟向阙,从容受戮。
夫以融之才,游于豺狼之朝,
譬如以美玉投烈火,以孤舟涉洪涛,其势固危。
然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视死如归,全其清节。
虽知必死,而浩气长存。
呜呼!忠义之士,乱世见之,岂不悲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