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望着帐顶出神,却全无半分睡意。
曹昂残留在肌肤上的温热仍未消散,
那些直白撩人的话语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盘桓,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心烦意乱地侧过身,将整张脸埋进绵软的锦被。
“混账东西。”
一声低骂,闷在被褥间,消散无痕。
话音刚落,唇角又悄悄向上弯起。
蔡芷阖上双眸,心底澄澈透亮,
她终于知道——
自那夜她主动以身入局,便早已断了所有退路。
彼时她刻意设局,推开曹昂身侧的黄月英,
本想伺机抽身,谁知反倒让他缠上自己,从此步步紧逼。
最可恨的是,她原想着欲擒故纵、进退由心,
如今,偏偏是她先乱了方寸。
恼恨与不甘,翻涌交织,
可心底最深处,却悄悄漾开一缕难以言喻的缱绻甜软,避无可避。
她是荆襄名门蔡氏的主事,是身份尊贵的荆州牧刘表正妻。
白日里,这些层层叠叠的尊荣身份,尚能替她撑起一身端庄体面,叫人凛然不敢冒犯。
可一旦夜深人静、独处榻前,所有浮华身份尽数褪去。
她不过是曹昂掌中之人,被他拿捏得无处遁形。
她拉起锦被蒙住头顶,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回想那人轻薄模样,
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抚上自己的唇。
那里残留着他亲昵的温度,像一枚烙印,浅浅刻着,却无法抹去。
……
雪停了,襄阳城的夜,很静。
远处城头巡卒,火把缓缓游移,更漏之声隐隐。
曹昂舒了舒指节,唇角笑意未敛,低声自语:
“蔡芷这身段。。。。。。荆襄水土,果然养人。”
话音刚落,随即敛神正色。
明日很关键,矿场利害,还有周不疑,皆需仔细筹谋。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他翻身上马,一袭身影旋即没入沉沉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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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七年,腊月廿三。
许都。
彤云欲摧,朔风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