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未着那身招摇的绯色缕金袄,
一身月白暗纹锦袍衬得气度沉静,外披云纹银狐大裘,领缘镶雪貂暖边。
乌云挽作流云高髻,斜簪一支镂花赤银嵌玉簪,鬓侧垂细碎珍珠步摇,
褪去往日柔媚,雍容端凝,自有荆襄主母的沉肃威仪。
“曹将军远途劳顿,景升抱恙在榻,妾身代为迎候。”
她敛衽为礼,语气温淡,不亲不疏。
曹昂翻身下马,肩头犹带未融雪沫,含笑还礼:
“有劳夫人久候。事出紧急,昂不敢耽搁。”
蔡芷引他入暖阁,炭融熏人。
刚刚坐定,门外便响起步履声。
蔡芷唇角微扬:“将军莫怪,矿脉事大,异度先生闻将军将至,执意一叙。”
帘拢处,蒯越一身深青常服,缓步入内。
其人面容清癯,目光如炬,见到曹昂,不卑不亢一揖:
“曹使君远道而来,蒯越有礼。”
曹昂心念微动——蔡、蒯二家,这是打起擂台来了?
他神色平和,浅笑还礼:“前日一别,常念蒯公,今番重逢,幸何如之。”
茶过三巡,蔡芷引向正题。
她指尖轻点案上矿脉图,
“将军,当阳北九十里山地,经勘验确有铜卤矿脉。
此乃荆州膏腴之利,非私人可擅专。
前番以荒地相抵,是妾身思虑不周,还望将军见谅。
此矿……荆州当自采自营,以利源不失。”
曹昂举盏啜饮,目光掠过二人,轻笑道:
“矿脉之利,乃一国之公,非一州一郡之私。
徐州需铜铁铸币强军,荆州需盐粮安民。
然矿在荆州,开采转运,非一州之力可竟。
徐州愿出工匠、运力,并遣护卫清剿匪患,与荆州共分其利,岂非两全?
若荆州独采,一旦运力不济,或为江东、荆南蛮夷所觊觎,反为不智。”
蒯越缓缓开口:“将军所言虽是,然矿务乃一州财政根本。
徐州坐享其成,已是厚待。
若令徐州插手护卫分利,恐开先例,
致朝廷忌惮,亦损荆州自主之权。”
“蒯公多虑。”
曹昂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昂但取三成矿利,护卫亦只司护路剿匪,绝不干涉荆州内政。
作为交换,徐州每年输荆州粮草、锦缎,
再加三成茅五剑专售之权,一字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