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将茶盏重新推向黄忠,话锋一转:
“汉升,问句实在话——南阳你走过了,长沙你也待过了。
你看刘荆州这局棋,手握江汉膏腴之地,却年年只将车马炮困于自家门前。
他帐下,除了霍峻、文聘,当真寻不出几枚能用的活子?”
黄忠沉吟不语。
他入徐州数日,虽已渐渐放下心结,小女亦与曹昂诸位夫人相处融洽,
但要把昔日同袍、甚至半个故乡的名字递出去当谈资,仍像拿刀刮自己骨头。
“将军……”
他抬眼,声线生硬,“你要的是名册,还是仇家?”
曹昂但笑不语,提起紫砂小壶,将新沏的粟茶汤,续满又推回。
“我要的是风向。”
他声若轻羽,
“汉升,你若还想有朝一日,亲手拔净黄家祖坟上的荒草,再将‘南阳黄氏’四字堂堂正正立回故土——
便得容我先看清,这风朝哪边吹。
否则,星矢营练得再精,也不过替我守一座别人的城池。”
这一语,正中靶心。
黄忠默然良久。
忽然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荆州军制……将军想必了然。”
黄忠吐出一口冷气,
“刘荆州倚仗的,不过是蒯、蔡二姓的门面。
真正能战之辈,要么被锁在边陲吹风,要么,根本不入他‘荆州正兵’的册籍。”
他伸出一根指节,似在拨动弓弦。
“有一人——魏延,字文长。义阳寒门,早年在荆南草莽间打滚,从未入刘荆州正眼。
若论干才……这小子算一个。胆大,心狠,行军不爱走大路,最爱抄断崖、啃硬骨头。
长沙武人圈里,多嫌他粗鄙,不遵规矩。
可真到生死关头——规矩最先碎裂,活下来的,偏是这等不守规矩的狠角色。”
曹昂微微颔。
魏延,他自然知道。
实打实的顶级帅才。
历史上刘备平定汉中后,大家几乎都认定此等重镇关隘,必是张飞镇守无疑,
没想到刘备破格提拔魏延,拜为汉中太守,全军哗然。
刘备当众问其守御方略,魏延朗声立誓:
「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
魏延镇守汉中多年,布防严密、攻守有度,稳稳守住益州门户。
至于演义里,诸葛亮称魏延脑后生反骨、天生怀异心之说,实属无稽之谈。。。。。。
曹昂心思稍敛,抬眸看向黄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