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府正厅,炭火融融。
曹昂已得通报,见黄忠父女入内,起身相迎。
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如松,不怒自威。
黄忠略一拱手,姿态倨傲:“草民黄忠,见过曹将军。”
少女敛衽一礼,规行矩步:“小女黄舞蝶,见过将军。”
曹昂虚扶一把,语气温和:“不必多礼。一路风雪,辛苦了。坐。”
旋即吩咐侍女:“后院寒梅初绽,带黄姑娘去瞧瞧。”
待黄舞蝶随侍女往内院去,曹昂挥手看茶。
黄忠接过陶盏,将那柄伴其半生的金背大刀斜倚膝旁。
曹昂举杯浅啜:“久闻汉升将军大名,今日得见,乃徐州之幸。”
黄忠硬邦邦回礼道:“一介老朽,何敢当将军‘幸会’二字?此番北来,实非得已。
待我父女二人在贵宝地盘桓数日,见识了徐州繁华,便即返还荆州。
长沙故土,尚有我黄某的祖茔。”
一旁胡三脸色骤变,正欲出言怒斥,却被曹昂抬手止住。
曹昂并无愠色,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将。
史料中那位能开二石弓、百步穿杨的神射将,此刻便在眼前,
那刻入骨中的傲气,倒是比想象中更为浓烈。
“汉升将军说笑了。”
曹昂语气平和,
“初来乍到,人地两生,欲归返故土,自是情理之中。
只是将军可知,您那祖坟所在的攸县,如今已换了天日?”
黄忠眉头一皱:“此话何意?”
“荆州内政,蔡瑁张允掌兵,蔡氏主政。
刘景升老迈,长子刘琦远守江夏,次子刘琮年幼。
汉升以为,您此时回去,是能重掌兵权,还是会被当作蔡氏与蒯氏博弈的弃子,甚至祭旗之物?”
黄忠瞳孔微缩,握刀之手青筋暴起。
他冷哼一声,起身便要告辞,
“将军何必巧言令色,即便如此,也强过在此做那受人摆布的棋子!”
曹昂一笑,眉眼间是惯有的从容:
“汉升将军,既来之,则安之。
眼下并无战事,徐州新辟“星矢营”
,正缺一位能服众的教头。
不若先去看看,合用则留,不合则去,汉升来去自由,曹昂绝不阻拦。”
黄忠心道:“且看你这徐州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