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玲绮顿了顿,目光投向遥远的东南方,那是下邳所在,
“吕玲绮暂驻汾水,收拢旧部。待兵马齐整,亲赴晋阳……述职。”
高疏望着她晨光中苍白却倔强的侧脸,抱拳应道:“我即刻去办。”
转身离去时,听得身后传来一句轻若叹息,几被晨风卷走:
“曹子修……你欠我的,总该有个交代。只是如今,我得先为这些弟兄……活着。”
高疏脚步微顿,未回。
他知道自己或许永难走进她心里的那盏灯。
但他甘愿,替她守着这灯照亮的一方天地——
哪怕只为她看顾这片暂时的栖身之所。
因她是吕玲绮。
是昔年少时相伴,至今心向往之的巾帼豪杰,
是并州寒原之上,一枝傲骨不折的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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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
一排排粥棚白汽蒸腾,小米粥的甜香混着姜茶的辛烈,在寒风中弥散。
大乔立于曹昂身侧,月白斗篷上落了细碎雪沫,正低声嘱咐侍女,给入城将士多添两勺姜汤。
曹昂遥见赵云驰来,拱手一礼,声沉而敬:
“子龙一路护送数万百姓安然至此,可惜未能为你留出七进七出的战场,
让史官记下你的传奇,倒是有负你一身本领。”
赵云勒缰下马,眉峰微蹙:“七进七出?”
曹昂笑意真切,又带几分调侃:“无妨。长坂坡单骑救主的名场面未能上演,算我欠你一场酣畅仗。”
赵云听得云里雾里,目光转向城门口捧着陶碗的百姓——
衣衫褴褛的老者吹着粥的热气,孩童舔着碗边米油笑出声,方才还惊惶哭号的妇人,此刻也抿嘴低语。
他回看曹昂,神情郑重:
“公子说笑了。云此番所护,皆是活生生的人命,比什么名场面都重。能看他们安然入宛,比十场胜仗更痛快。”
他略顿,嗓音低了些:“当年云离了公孙瓒,跟了公子,是这辈子最不悔的事。”
曹昂颔,但笑不语。
大乔唇角微扬,递过两只暖手炉,先塞给赵云一只,温声道:
“子龙将军快暖暖手,姜汤即刻便好。这些日子你与将士们断后奔波,人人都累坏了。”
赵云双手接过,暖意自掌心熨至心底。
忽而眉宇间掠过一丝为难,抬眼看向曹昂,
“公子……实不相瞒,云如今兼领原属吕将军的并州狼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