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妾身……”
她喉间哽咽。
“不必言谢。”
曹昂抬眼看她,
“你安心住着便是。若他日思归江东,我自派人相送,孙权那边,有我为你担着。”
这句话像烧红的炭,砸进徐婉心口。
她忽忆起孙权召见时的模样:许徐家世代荣宠,要她怀上曹昂骨血,做江东钉入徐州的暗桩。
所有人都把她当棋子,当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唯眼前这人,一上来便给了她容身之所,
此番又给了她退路,给了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体面。
“将军何故如此待我?妾身……”
她语声微颤。
曹昂见她欲言又止,只轻声道:“你若有不得已的苦衷,或是孙权嘱你行事,我相信你,自有分寸。
至于为何这样待你的缘由……”
他略一停顿,眸色沉静:
“有人曾言,‘我待他人如何,是我之修行;他人待我如何,是我之因果’。与夫人共勉。”
徐婉泪意终是忍住,深深敛衽,
“妾身……铭记于心。闻将军治下开女学、设慈幼局,妾身粗通文墨,愿以此微末技艺,换一碗安乐茶饭。”
“哦?”
曹昂声气稍缓,“你说粗通文墨,都读过哪些书?”
徐氏恭敬答道:“《女诫》《列女传》乃幼时所习,后随先君……也曾读过几卷《汉书》与《诗经》。”
“《诗经》之中,最爱哪一篇?”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
徐氏声线渐稳,带着一丝释然,
“妾身偏爱那句‘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曹昂复诵一遍,再开口时,带了几分暖意:
“既如此,那便做府中的女先生罢。教香香与霜儿她们读书习字。”
他似是想起什么,笑了笑,“此前找了几个老夫子,都被她们打走了。”
徐氏重重一福:“谢将军恩典。”
曹昂起身,将一旁暖着的铜手炉移至她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