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一怔:“公子这是……”
“是该让子龙,演一回七进七出了。”
曹昂唇角微扬。
胡三躬身退出。
曹昂起身踱至窗边。
昨夜新雪初霁,庭中老梅负着薄白,枝干嶙峋如铁。
他终是轻估了这位卧龙先生。
原以为仗着先知先觉,便可着着占先;
未料诸葛亮竟一手改写了这局棋的规矩。
这世间,能撼动历史的,不止他曹子修一人。
他望着窗外那株寒梅,忽忆起《三国志》中陈寿那句对诸葛亮的评断——
“可谓识治之良才,管萧之亚匹矣。”
管仲,萧何。
那皆是辅弼人主的千古王佐。
而他曹昂要面对的,
是一个比管仲、萧何更年轻、更锐气、更不按常理出牌的诸葛亮。
他唇角忽地扬起一抹笑意。
孔明,这一局算你先手。
无妨。
这盘棋,不过才落了第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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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绪稍定,曹昂归坐案前,暗自沉吟——
诸葛亮此番谋图,应不止取东三郡。
乃借此为跳板,西进汉中,暗通并州、西凉,尾呼应以成合围之势。
其意本在搅动北方大局,令中原烽烟四起。
诸葛亮此局,竟将全盘盘活。
一念及此,他猛地转身。
研墨疾挥,风生袖底,墨锭撞砚,咚声清冽。
素笺铺展,他落笔如剑,铁画银钩,透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父亲几前:
儿新婚之期,本不敢以军扰尊静,然事势危急,不得不驰书以禀。
刘备弃新野,绕博望,进窥东三郡,其意非贪尺寸之土,
实欲径趋汉中,交通并州和西凉。
若三方连横缔势,声势相通,则关中三面受敌:
东北并州高干厉兵以待、西陲马腾韩遂精骑虎视,
复有刘备据汉中以俯瞰荆益。
彼等声势合一,中原大局将为其所动摇。
伏望父亲早设筹略,预为防备。
子修顿」
书罢,他将信笺折妥,纳入缄封,扬声唤道:
“子丹。”
曹昂将密信递出,神色沉肃:
“遣人星夜兼程驰赴邺城,不得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