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芷彻底哑然。
这人谈笑间分疆裂土,转眼又端方如仪,教人捉摸不透。
正怔忡间,却见曹昂忽而倾身,声气压得极低,
竟与那夜私访时说“姐姐这身寝衣真衬肤色”
时,一般无二:
“芷姐姐,昨日你说下邳的酒好,我让管事留了三坛桂花酿。等你下次来,咱们……慢慢饮。”
蔡芷耳根“唰”
地通红,尚未及应答,便听身旁“咔”
的一声轻响。
转头看去,甄宓捏着那虎头鞋,指尖竟将金线掐得歪斜。
她也不看曹昂,只垂着眼,声音软糯糯地飘来:
“夫君昨日才与妾身说,这两日要陪我给阿诺做冬衣,方才还说要去库房挑妆花缎做新裙……
这会儿倒有暇与蔡夫人说私房话,还留了酒?”
曹昂动作一顿,险些失笑——这小醋坛子。
他轻揉甄宓顶,声气放得极柔:
“胡说。那匹月白妆花缎,早让管事给你留着了,比香香嫁衣料子还软,回头给你做条留仙裙,可好?”
甄宓这才抬眼,揪着他衣襟小声哼道:“谁要留仙裙……你方才还偷偷摸……”
说着悄悄觑了蔡芷一眼,眸中水光潋滟,三分委屈七分娇嗔。
蔡芷连忙绷住神色,步摇晃得叮当乱响,端出荆州主母的架势:
“甄夫人说笑了,妾身不过与曹将军商议襄阳商贸,哪有什么私房话。”
说罢,借着接木匣之机,指尖极轻地勾了下曹昂掌心,轻声道,
“下次我来,可不单单只谈商贸……将军可别被你家夫人看得太紧,连门都不敢出呢。”
她尾音里还带着媚意,似是故意说给甄宓听。
甄宓果然脸颊鼓鼓,扭过身子只留个背影,肩头轻颤,不知是真羞恼还是装样子。
曹昂又是头疼又是好笑,亲自送蔡芷至门口。
扶她登车时又低声补了句:
“莫听宓儿胡言。下次你来,我带你去云龙湖畔,看徐州新开的梅林,香气远胜襄阳腊梅。”
蔡芷正要答话,却听厅内甄宓咳得一声比一声响。
她忍不住“噗嗤”
笑出声,掀帘前晃了晃手中木匣:“那你可别忘了!”
待车驾远去,甄宓才自厅内转出,脸仍绷着,只定定望着曹昂。
曹昂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我的小醋坛子,方才咳得那般响,是怕旁人不知你吃味么?”
“谁吃味了!”
甄宓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