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去左右侍女,独对妆台静坐。
铜镜映容,清艳未改,只是眉目间尽染憔悴。
她抬手抚过空落衣袖,心底怅然翻涌。
夫君陆尚辞世三载,她守寡三秋,
原以为往后岁月,只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未曾想一朝身陷风波,无端卷入重重倾轧。
“父亲……”
她低声轻唤,指尖抚过妆匣底那枚遗留的箭镞,寒意透骨。
“您为孙家战死,女儿今日……也算是为孙家失了清白。”
她想起孙权刚才。。。。。。想起他说,
“吾知你委屈,但江东百万生灵,系于你一身”
。
她恨吗?说不上来。
孙权是她父亲的恩主,是她仰望的主公,
如今要她献身做细作,她除了应允,别无选择。
只是……曹子修。
她听过太多关于他的传闻,说他英雄了得,也说他人妻不拒。
若真要委身于他,还要骗他替别人养孩子,
她这辈子,怕是再难抬头做人了。
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徐氏猛地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从匣底取出一盒香粉——
是孙权所赠,传为周瑜暗中遣人送来的秘药。
她盯着那盒香粉,良久,终是将其收入袖中。
“罢了。”
她低声自语,
“为了父亲,为了徐家……女儿便做一次这等不堪之事。”
——?——
吴郡港。
送亲船队集结于此。
鲁肃站在船头,看着随行人员名册,皱眉问身旁的周瑜:
“公瑾,这徐氏……不是徐琨将军的女儿,陆尚将军的遗孀么?怎么也列入了陪嫁媵妾?”
周瑜羽扇轻摇,笑得云淡风轻:
“子敬有所不知,徐氏虽寡居,却最是贤德,郡主年幼,身边正需这等有阅历的妇人照料。
主公念及徐将军旧功,特准她随行,也好让郡主有个娘家人依靠。”
鲁肃恍然,不再多问。
徐氏穿着一身崭新的青锦媵妾服,站在船队末尾,低眉顺眼,神情安静。
船队起锚,顺流而下。
江风卷着腊月的寒意扑面而来,徐氏抬起头,望向北方——
那是徐州的方向,也是她命运未知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