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照一愣,随即颊染绯红,“将军说笑了。乱世未平,正当建功立业之时。
照自知才疏学浅,唯有将掌笺之职做好,方不负将军所托。至于……”
曹昂哈哈大笑,忽而敛容,认真注视她的眼睛:“好,有志气。”
他伸手捏了捏她冻得微红的鼻尖:
“等你哪天在邺城待腻了,或者突然想明白了,愿意嫁人了,不必不好意思,直接来徐州找我,我随时恭候。”
郭照缩了缩脖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看着曹昂那双含笑的眼,垂眸低声嘟囔,“将军……您又欺负人。”
曹昂不再逗她,把罗伞递还,又抬手替她裹了裹披风,
旋即翻身上马,赤兔愉悦地打了个响鼻。
他俯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锦囊,塞进郭照手里:
“拿着,这是新到令牌,邺城之内,持之如我亲临。若遇为难之事,便去找缘缘,她会助你。”
郭照握着那尚带他体温的锦囊,只觉掌心滚烫。
“还有,”
曹昂忽地压低声音,指了指别馆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棂,
“看好阿姊。她若闷了,你便陪她下棋;她若病了,立刻去丞相府寻缘缘诊治。还有你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
郭照连忙打断,生怕他再说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将军快走吧,天色不早了。”
曹昂大笑一声,一夹马腹,正欲离去,却又忽然勒马回转,伸手拉住郭照手腕,将她拉近马侧。
“记住我的话。”
他凝视着她,声音低沉温柔,
“无论何时,只要你想,我随时来接你去徐州,那里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说完,他松开手,不再留恋,策马扬鞭,消失在风雪弥漫的长街尽头。
郭照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唇角那抹弧度,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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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往彭城的官道。
天地一笼统,唯余漫漫雪色。
马车倾覆于沟壑时,环夫人只觉车身猛震,伴着马匹惊嘶与车轴碰撞的脆响。
她指尖攥紧车壁,未及回神,帘帷已被一只手掀开。
风雪裹挟着曹昂那张冷峻的面容涌入。
他单手撑住倾斜的车厢,另一只手探入,不容分说地攥住她的手腕:“别怕,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