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照郑重再拜,“先生教诲,郭照刻骨铭心。”
蔡琰微微颔,不再看她,只背转身去,望着窗外。
“去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他身边看似莺燕环绕,实则能真正说上话、办成事的人并不多,尤其在这邺城。
你既去了,便要做出些样子来,别让人觉得我蔡琰教出来的人,只有些小女儿情态。”
“先生……”
郭照站起身,看着那道清冷孤绝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轻声道,
“先生若觉得闷了,也可以去徐州走走。下邳的冬天,比邺城暖和些。”
蔡琰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我若去了,怕是这别馆的书,就真的无人整理了。”
她淡淡道,
“你快走吧,莫让他在外面等急了。”
郭照抿唇一笑,敛衽一礼,后退三步,这才转身离去。
推门而出,寒风扑面,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暖意。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清寂的院落。
蔡琰依旧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像。
郭照心知,蔡先生看似淡然疏阔,心底实则藏着万般寥落。
“先生珍重。”
她于心底暗许,待他日羽翼渐丰,必倾力相报,不负知遇之恩。
文渊别馆二楼,窗棂轻响。
蔡琰推开窗户,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青帷马车,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窗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低声自语,嘴角微微弯起,
“郭照啊郭照,你这法子倒是用得不错……”
她目光投向远处的丞相府方向,眸光幽深。
“倒显得我自己,像个纸上谈兵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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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辘辘,碾过邺城初冬的街巷。
车内,郭照虽已换了身份,心境却似这颠簸的车厢,七上八下。
她悄悄抬眼,瞥见曹昂正侧身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冷硬,与昨夜车内的温存判若两人。
至丞相府西侧巷弄,车稳稳停下。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