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照,你可知我为何要赞你?只因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棋局,却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下。”
蔡琰越过郭照,目光在曹昂身上一掠而过,声音很轻:
“昔日我流落匈奴,也曾幻想过,若有一日能重归中原,便要这般不顾一切地去寻一个人。可惜,我没有你的勇气。”
蔡琰轻叹一声,“但你今日让我明白,有时候,最鲁莽的坦荡,反而是最坚固的盾牌。”
她又转头看向曹昂:“郭照把自己放在火上烤,是为了让你不必身处烈焰之中。
她替你做了那个恶人,你又何必责怪她?”
曹昂沉默良久,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子。
一个是乱世飘零、方得归家的才女,
一个是孤注一掷、只为求存的孤女。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如此也好。既然你已经把自己烧成了灰,那我便也只能把你收进罐子里,好好供着了。”
他声音低沉:“至于子桓那边……”
他冷笑一声:“他会懂事的。若他不懂事,我便教他懂事。”
郭照闻言,眼眶一红,深施一礼:“谢将军。”
蔡琰唇角微扬,眸中却藏着几分怅然。
她不由念及自身——
果然是渡人者不自渡。
若自己能有郭照勇气的万分之一,或许便不至落得如今这般,唯有琴声,可诉满腔心事。
“好了。”
蔡琰拨弄了一下琴弦,出一声清越的音响,
“既然尘埃落定,这杯酒,我敬你们。”
曹昂似有所感,抬眸望向蔡琰,只见她眼底漾开一缕罕有的心绪,是他从未得见的脆弱。
“阿姊……”
他欲言又止。
“无妨。”
蔡琰摆手,转身望向那轮冷月,
“我只是羡慕这孩子。她敢用最笨拙的方式,去抓住她想要的人。”
郭照心头一酸,上前握住蔡琰微凉的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