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自己呢?
她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昔日朝夕相处,那人的才志胸襟,暗中几番护持,暗藏的情意,她怎会不知。
可她是蔡邕之女,是孀居寡妇之身,是这世道里最该“守节清谈”
的才女。
她比郭照更清楚,什么叫“礼法森严”
,什么叫“人言可畏”
。
郭照至少还可以期待曹昂的一句“珍重”
,可以幻想一个名正言顺的未来。
她教郭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可她蔡琰呢?
她连像郭照那样,在他面前露出一丝温软、一丝脆弱都不敢。
因为她太清楚,她是蔡琰,是名满天下的才女,是这乱世里一朵带刺的清冷雪莲。
她若主动,便不再是他的“阿姊”
,而成了不知廉耻的轻浮妇人。
她何尝不想像郭照那样,在他归来时,不再只是清冷地一句“将军政务繁忙”
,
而是能像寻常女子一般,问一句“路上可还安顺”
?
她何尝不想,在他为她拭去唇角杏仁碎屑时,不再那般惊慌失措地拍开他的手,而是。。。。。。
可她不敢。
她比任何人都怕。
怕他真的靠近了,她会控制不住那颗渐渐失守的心;
“郭照啊郭照……”
蔡琰轻叹一声,“你尚且还有‘心之所向’可以去奔赴。而我……”
“蔡琰,”
她对着空荡荡的馆内,声音冷静,“你清醒些吧。”
窗外,秋风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终究还是落入了泥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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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州。
吕玲绮已能下地行走。
伤口结痂,烧也退了,只是身子仍虚。
她每日在院中练戟,从最简单的招式开始,一点点恢复气力。
韩婆子冷眼旁观,偶尔指点两句,说的却是医理:
“你这伤在肺络,不可用猛力。戟法刚猛,当以柔劲调和,否则旧伤复,神仙难救。”
吕玲绮记在心里,练戟时果然收敛了三分力道,多了七分巧劲。
几日下来,竟觉戟法更见圆融,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