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减了,却也沉静了。
往日襄阳深宅的娇气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火后的坚韧。
她不再是摆弄木鸢的小丫头,而是真正手握利器、欲择明主而事的女丈夫。
“月英……”
诸葛亮轻叹一声,“你要助我?可知我志在何处?曹子修。。。。。。”
“知道。”
黄月英毫不退缩,“孔明志在匡扶汉室,终结乱世。曹公子……”
她喉间微哽,一抹痛色一掠而过,“他是乱世雄主,也是……真正懂我价值的人。”
她看向诸葛亮,目光澄澈如洗:“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助你。孔明的道,是‘义’;曹公子的道,是‘势’。
我助你,非为对抗他,而是我已看清——
这天下,非独是沙场争锋,更有万千如我一般的匠人、学子、黎民,
所求者,不过是一份被正视、被安放的生计与尊严。
孔明,你若得势,能否许我一方天地,容我穷究机巧,利国利民,而不问男女之限?”
诸葛亮沉吟良久。
他想起曹昂在隆中八卦图的对答,想起兄长信中“曹氏重实务,能容异士”
的评价,
亦想起眼前这女子,如何从跳脱少女蜕变为孤勇谋士。
“你可知,”
诸葛亮终是开口,声音清越,“若我助玄德公,前路荆棘,未必能及曹子修声势之盛。
你此番北行虽遇波折,前路未必便无转机…。。。”
黄月英倏然一笑,那笑容里有泪光,却灿烂如破云之月:
“孔明多虑了。昔日北上,是为挣脱枷锁,寻一个‘为什么’。
今日归来,是为助孔明一臂之力,求一个‘凭什么’——
凭什么女子才智,只能困于针黹中馈?凭什么匠人巧思,只能沦为玩物私藏?”
她敛衽,对着诸葛亮深深一礼,狐裘委地,金流泻:
“孔明若应允,月英来日可随你往新野,以《军械巧思录》为凭,为皇叔、为先生,筑守城之械,兴水利之便,造利民之器。
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月英——万死不辞!”
这一刻,草庐外的夜风仿佛都静止了。
诸葛亮静静望着她,眼中星辉大盛。
他缓缓起身,轻执羽扇,肃然还礼:“月英既以此身为注,亮敢不倾心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