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芷猛地抬头。
可他已经离去,唯余门扉轻晃,其声飘至,携一缕浅淡笑意:
“对了,芷姐姐今日衣饰虽美,却远不及昨日那身。还有……”
人影渐远,声息渐微,“替我备辆马车,要稳,莫颠着月英。”
蔡芷侧,瞥了眼地上那件,昨夜已被他揉得破碎不堪的绯色云锦深衣。
“这混蛋。。。。。。她低低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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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昂回到驿馆,换了身月白常服,冠整肃,袖口熏以清冽梅香——
与昨夜水榭沾染的、蔡芷身上那馥郁的兰芷香泽,截然不同。
再至镜水山庄,他自正门入。
黄月英正于前厅与侍女核对行装,见他进来,湛蓝眸底亮了一瞬,复又迅垂落。
她敛衽行礼,声线微闷:“公子,行装已清点妥当,可随时启程。”
曹昂温声应诺,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眶——昨夜撞见的一幕,她终究未能释怀。
心底掠过一丝愧意,面上却神色如常,浅笑道:“这便要走?不与你姨娘辞行?”
黄月英咬唇欲言,身后忽传环佩轻响。
蔡芷换了身绯色襦裙,髻端凝,颈间系着一条薄如蝉翼的丝巾。
周身自有长辈威仪,只是那步态看着格外拘谨,腰背挺得僵直,步子迈得又轻又浅。
眼底还带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她语气轻淡:
“月英,路途保重,此番回去,好好陪伴父母,莫再任性了。”
言罢转对曹昂,笑意得体,宛若寻常旧识:“有劳公子亲送,荆州近日不宁,路上万需当心。”
曹昂含笑拱手:“分内之事,夫人不必挂怀。瞧夫人今日气色,倒比往日鲜亮许多,想来昨夜……休息得不错。”
蔡芷闻言身形一僵,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未等她答话,曹昂又添了一句,声音里藏着几分笑意,“夫人今日这身衣饰,甚美。”
“公子过奖了。”
蔡芷耳根倏地染上浅粉,忙垂眸敛衽。
休息得不错?分明是彻夜无眠。
这混蛋府中,明明妻妾环侍,偏生还要这般肆意折腾,真是。。。。。。
她心底暗自腹诽,把曹昂的祖宗八代,悄悄数落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