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混账……当真像是,想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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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外,汉水汤汤,奔流不息。
榭内,烛火将尽,复又被人挑亮几分。
蔡芷软软斜倚在凌乱的锦榻上,云鬓散乱,一缕青丝黏在潮红未褪的颊边。
那双美眸虽已重新聚起惯有的精明,眼底却仍残留着未曾褪尽的春潮。
她拉过滑落的锦被,遮住圆润的肩头。
“刘备……”
她忽地开口,声音沙哑,“那个大耳贼,如今屯兵新野,借着‘匡扶汉室’的虚名,四处笼络人心。
刘琦那孩子,更是被他哄得晕头转向,言听计从。可我瞧得明白,他那只手,早就暗中伸向荆州牧的位子了。”
曹昂正用一方素帛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汗迹,闻言动作未停,嘴角勾起:
“刘玄德,确是个人物。善哭,善伪饰,更善收买人心。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我。只要有我在,他成不了气候。”
蔡芷抬眼望他,目光复杂难辨,“那你口中经天纬地的诸葛卧龙呢?
我可瞧得分明,月英心里,除了你,亦藏着他的身影。
你方才在月英面前,屡屡称道诸葛亮,就不怕养虎为患?
倘若他真决意辅佐刘备,来日必成你的心腹大患。”
“心腹大患?”
他低笑一声,伸手捏住蔡芷精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来与自己对视,
“芷姐姐,你可知何为真正的大势?诸葛亮有经天纬地之才不假。
但他再强,也不过是一时之人杰。”
他凑得更近,语调从容而霸道:“我曹氏,占尽天时——天子在许都,朝廷名器在我掌中;
占尽地利——中原沃野千里,兵马钱粮之盛,远非荆益、江东可比;
更占尽人和——天下世家大族求稳恶乱,黎民百姓渴盼休养生息,
无人肯赌上身家性命,陪刘备去博取那兴复汉室的渺茫希望。”
他语气森然,透着掌控一切的自信:“诸葛亮纵有通天之能,也不过是替刘备那棵根基已朽、风雨飘摇的大树,勉强添上几片新绿。
而我曹子修要做的,是这棵朽木连根拔起,是席卷天下,是重塑乾坤。”
蔡芷心头剧震。
这番话中透出的野心与气魄,远她夫君刘表的志向,竟是要彻底终结这绵延数十载的乱世,开辟新天的睥睨!
她望着他眼中那簇炽烈的火光,一时竟失了言语。
“至于月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