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抬眸,水光氤氲:“可师父,昨日玲绮姐姐与我说了许多话,我总觉得,是因我要嫁你,她才……”
“傻丫头。”
曹昂低叹,指尖拭去她眼角将落的泪珠,“她若真怨你,何必与你道别?”
他顿了顿,声线沉缓,藏着几分怅惘:“玲绮看似刚烈如火,实则心思剔透。
她离去,不是赌气,也不是退缩,或许是看清了些事,亦或是想给彼此,留些余地与光阴。”
小乔蹙眉不解:“什么余地、光阴?姐夫明说!莫不是你欺负了她,或是食言了?”
曹昂瞥她一眼,未接话茬,转而言道:“你二人既来了,便帮我斟酌下香香的婚事。
江东已有回音,老夫人催得紧,子瑜亦拟了几个吉日。”
话题一转,小乔果然抛却前事,兴致勃勃凑至案前,指点吉日:
“这个好,下月初八,秋高气爽!呀,霜降前后也挺好,正好能穿我那套新裁锦裙……”
孙尚香却心不在焉,目光飘向窗外,似仍能望见昨日校场上,那抹决绝孤绝的红影。
曹昂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有些路,终须独行;
有些结,唯有待光阴化解。
“香香,”
他温声唤回她的神思,“若你心中仍有不安,婚事可缓。”
孙尚香猛然回神,忙摇头:“不,不必!师父,我愿意的。玲绮姐姐让我信你,也信自己,我信师父,亦信我的选择。”
曹昂深深看她,唇角微扬:“好。”
窗外秋风掠过,卷几片早红枫叶,轻落在窗棂。
一重山,两重山,
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小乔依旧叽叽喳喳商议婚礼细节,孙尚香渐渐被她的活泼感染,眉眼间漾开浅淡笑意。
曹昂重归案前,提笔欲批公文,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西北。
怀中那枚白玉佩,似乎微微发烫。
“劫……”
他无声低语。
这一场桃花劫,或许才刚刚启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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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曹昂刚从校场归来,一身薄汗,正在擦洗更衣。
“公子,有您的信,襄阳来的,加急。”
曹真双手捧上一封缄口严实的信函,
“送信的人说是蔡夫人亲笔,务必交到您手中。”
“蔡夫人蔡芷?”
曹昂接过信,微微一愣。
他拆开火漆,熟悉的清丽字迹映入眼帘。
「子修公子钧鉴:暌违日久。襄阳秋深,木叶尽染,妾身独坐镜湖水榭,时见孤鸿南飞,偶忆昔年公子临轩共饮之趣,恍如隔世。
然近日心绪烦扰,实难自遣。家姊膝下独女月英,性情顽劣,不告而别,竟私赴北地,音信杳然。家姊忧心如焚,妾身亦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