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修身系两州军政,后院群芳,他的天地太广,你的位置……太小了。”
“我不求位置。”
黄月英声音干涩,“只想要一个答案。他信中所言‘心之所向,即是前程’,是否当真容得下我这般离经叛道之人?
若他视我为同道,纵是天涯亦可同行;若只当我是奇巧玩物,我便……死了这条心。”
“答案?”
蔡芷眸色转深,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你要答案,姨娘便替你讨来。”
黄月英愕然抬眸。
蔡芷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道:“与其在此枯等,不若让他来。让他亲口告诉你,他的‘心之所向’究竟是何模样。
也让他看看,为他一句空泛的前程,你将自己耗成了什么样子。”
“让他来襄阳?”
黄月英心头一颤,随即黯然,“他怎会来?徐州豫州,多少军政要务……”
“他若心中有半分你的位置,便该来。”
蔡芷语气转凉,“若他不来,你便该彻底清醒。”
她起身行至书案前,铺开素笺,提笔蘸墨。
“我亲自修书与他。不为你,也为我自己。”
笔尖悬停片刻,落纸时字迹清丽却力透纸背。
“有些事,需当面说清。他曹子修既搅动了襄阳的水,便该亲自来看看,
这水中映出的,究竟是明月,还是他自己都未必看清的倒影。”
也为我自己?
黄月英怔怔望着姨娘写信的侧影。
秋阳透过窗棂,在她绝美的容颜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与精明的眸子,此刻凝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似是关切,又似有更深沉的暗流涌动。
她忽然想起,姨娘身为荆州牧夫人多年,而刘景升年事已高,病体缠绵。
姨娘心气向来极高,寻常男子不入她眼。
可如今看来,她对曹子修的种种评价,是否也杂糅了别样的心绪?
“姨娘,你……”
黄月英迟疑开口。
蔡芷笔锋未停,亦不抬头:“莫要多想。此番若能令他亲至,便是你最后的机会。成或不成,他都要给我一个了断。”
信已写好。
蔡芷吹干墨迹,仔细封缄,唤来心腹侍女麝香:“遣可靠之人,速送此信至徐州下邳,务必面呈平北将军曹子修亲启。”
“诺。”
麝香领命而去。
蔡芷转身看向犹自恍惚的黄月英,语气稍缓:
“信已送出,你且安心等待。这段时日,莫再耗神,好生将养。
若他心中有你,自会前来;若无……你也该为自己谋个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