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非如此,为何不肯?”
曹昂放下杯,行至廊边,
“姐姐,我知你思虑重,顾忌多。可人生在世,有时也需任性一回。
宓儿盼你开怀,我亦望你能放下过往,重新来过。”
甄姜望着他挺拔背影,心潮翻涌。
她想说,我怕的不是闲言碎语,是管不住这颗心。
怕日日见你,却只能以妻姐身份相对;
怕那份不该动的情愫,愈陷愈深。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公子,”
她起身,对曹昂深深一礼,“妾身知公子与宓儿皆是好意。可否……再容我想几日?”
曹昂回身,见她螓首低垂,轻叹:“好,离启程尚有两日,姐姐慢慢思量。”
甄姜再行一礼,转身匆匆离去,步履微见踉跄。
曹昂望着她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眉峰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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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甄府门前。
车马已备,甄宓挽着母亲手臂,泪眼朦胧。
张夫人亦红了眼眶,不住轻拍女儿手背:“去了徐州,好生照料自己,听子修的话。得空便写信来……”
“女儿省得,母亲也务必珍重。”
甄宓哽咽。
另一侧,甄尧正与曹昂话别。
皆是场面言辞,无非互道珍重、常通音信。
甄宓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终见甄姜静静立于廊下。
一身素裙,外罩月白斗篷,在灰蒙天色中,如一株寂然绽放的玉兰。
“大姐!”
甄宓松开母亲,快步过去握住她手,“你真不与我们同去?”
甄姜反握她手,唇角温柔:“我再陪母亲些时日。待来年开春后,若母亲大安,我便去徐州瞧你,可好?”
甄宓美眸一黯,泪又涌上来:“那你定要来,不许骗我。”
“好。”
甄姜抬手,为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声线轻柔,“去吧,莫让公子久候。”
甄宓重重点头,一步三回头,走向马车。
曹昂已候在车边,伸手扶她登车。
车轮缓缓转动,甄宓掀帘,向后拼命挥手。
甄姜抬手轻挥,面上带着笑,眸中却有什么,在寸寸碎裂。
马车驶出城门,中山城渐隐于秋雾。
甄宓放下车帘,偎进曹昂怀中,无声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