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环夫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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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所居院落。
她正趴在案上,对着摊开的《女诫》哀声叹气。
“这字怎么这么难写……‘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哎呀,这道理怎么这么多!”
她抄到第二遍,眼皮便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墨汁滴了满纸,活像一只花脸猫。
不多时,孙尚香溜了进来,看着案上那几张鬼画符般的纸张,又好气又好笑:“让你别捣乱,这下挨罚了吧?”
小乔立刻抱住她的大腿,眼泪汪汪:“好香香,我的好妹妹,最亲的香香!你就救救我吧!再抄下去,我的手都要断啦!”
孙尚香拗不过她,只得坐下,提笔蘸墨:“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于是,傍晚曹昂来查作业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小乔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三份字迹工整、娟秀清丽的《女诫》;
而孙尚香躲在屏风后,正甩着手腕,龇牙咧嘴。
曹昂拿起那份墨迹未干的抄本,看了一眼屏风中露出的半截衣角,
又看了看小乔那副“我很乖”
的假正经模样,不由得失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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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得知要与曹昂成婚,数日已过。
孙尚香只觉自己恍然若梦。
白日里依旧随他习武练字,尚能勉力维持那咋咋呼呼的徒儿模样;
可一入夜,独卧绣榻辗转难眠时,那份又酸又甜的悸动便自心底氤氲开来,将她紧紧缠绕。
由“师父”
骤然变为“夫君”
,这般云泥之变,纵是她身为江东郡主,心头亦不免一阵发软。
时值盛夏,蝉鸣聒噪。
孙尚香独坐庭院石凳之上,案几上摊开的《孙子兵法》已被她瞧得发了花。
目光虽落在“谋定而后动”
的“谋”
字上,思绪却早已飘至九霄云外,满心皆是那人的“阴谋”
。
“师父……夫君……”
她无意识呢喃出声,刚入口的茶汤险些呛出了声。
她颊边滚烫,心田却似浸了蜜糖。
往日未曾细思,如今细细想来。。。。。。
他昔日凝望她的眼神,哪里是师长看弟子?
分明是猎手早已锁定了心仪的猎物,放长线钓大鱼,步步为营。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