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西城,荒弃的义庄。
背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抽搐。
貂蝉扶住冰冷的断壁,才勉强撑住没有滑倒。
视线开始模糊,月光下的废墟晃动着重叠的虚影。
“出来。”
她开口,声音沙哑,语气清冷如故。
阴影里静默一瞬,随即,一道面罩轻纱的纤细身影如轻烟般飘出,落在她身前五步,单膝点地。
“小九?”
貂蝉自然认得这双眼睛——多年前许都废墟里捡回的那个小孤女,饿得奄奄一息,眼神却满是警惕与倔强。
她赐名“影九”
,亲自教导,看着她从瘦骨嶙峋,成长为如今听风卫“影”
字部最出色的潜行者之一。
“我下的令,是全体蛰伏,静默。你当耳旁风么?”
“属下违令,请夫人重罚!”
影九头垂得更低,声音急切,
“可夫人孤身赴险,那史阿行踪诡异,属下不敢坐视!您要打要杀,影九绝无怨言,只求先让属下送您回去治伤!”
貂蝉看着她。
女孩跪得笔直,背脊紧绷,微微发抖。
当年捡到她时,她也是用这样倔强又湿漉漉的眼神望着自己,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发霉的饼。
心底那点薄怒,渐渐化开。
“罢了。”
她轻轻吐出两字,似叹息,也似妥协。
“扶我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影九立刻起身,上前搀扶着她,两人迅捷撤离。
她们未回红袖轩,去了城中另一处隐秘据点,铜驼坊。
开门的是苏合,邹缘座下另一弟子。
见到貂蝉的伤势,这位素来沉稳的医者脸上惊怒与心疼交织,却一言不发,立刻侧身让进。
影九默默立于榻边不远处。
内室榻上,貂蝉勉强侧坐,脸色苍白。
苏合上前,急声道:“夫人伤势沉重,快些躺下,容我处置。”
她伸手欲扶,却被貂蝉轻轻避开。
“不必了。”
貂蝉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决绝,“刀口深彻,失血已多,内腑亦震,疗之无益。”
苏合手一顿,急道:“夫人!伤势沉重,岂可弃疗?”
貂蝉声轻如烟,“生死有命,不必白费功夫。”
苏合眼眶一红,却仍固执地继续包扎:“请恕奴婢不敢从命。夫人,您怎能如此轻贱自身。”
“影九。”
貂蝉不再坚持,忽低声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