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惊心动魄的美感,举手投足间,衣袖翻飞,裙裾翩跹。
那舞姿仿佛不是人间所有,而是来自九霄云外的仙阙。
曹昂看得如痴如醉,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白色身影。
一舞毕。
“好!跳得好!”
吕布的喝彩声打破寂静,他看得津津有味,对曹昂的失态浑不在意,反而得意洋洋。
他大手一挥:“貂蝉,别愣着!曹公子远道而来,给他敬杯酒!让公子好好看看!”
貂蝉身形一僵,低垂着眼帘,莲步轻移,捧起酒壶,向曹昂走来。
姿态恭顺,却毫无生气。
她走到曹昂案前,执壶斟酒。
“曹公子,请。”
声音清泠。
“多谢夫人。”
曹昂连忙端起酒杯,目光落在酒杯上,并未直视她。
“夫人舞姿绝世,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今日得见,实乃曹昂三生有幸。方才听曲,似是《清商》旧乐,却融入了西域胡旋的转调,夫人能将其演绎得如此出尘,实在令人叹服。只是劳动夫人亲自斟酒,昂愧不敢当,辛苦夫人了。”
在这府里,谁会关心她是否辛苦?又会有谁如此精准地道破她曲中精妙?
她执壶的手微微一颤,迅速稳住,低低应了声:“公子竟精通音律?”
曹昂微微一笑,从容道:“略知一二。家父雅好诗乐,府中常聚文人墨客,昂耳濡目染,仅得皮毛而已。”
貂蝉眼睫轻颤,退回时,她忍不住又多看了曹昂一眼。
恰此时,严夫人掩唇咳嗽,脸色苍白。
附近一位官员家眷低语:“唉,严夫人这心口疼的老毛病,季节交替就犯,名医都看遍了……”
邹缘适时流露出关切,对严夫人方向欠身:“妾身略通岐黄。观夫人气色,似有心脉郁阻、遇寒则凝之象。若夫人不弃,妾身或可献上一道温养心脉的方子,或可缓解一二?”
吕布闻言,目光突然转向,黏在邹缘水蓝色的宫装上,嘴角勾起抹戏谑的笑:“哟,曹公子这夫人,看着倒是娇俏得很,莫不是之前在宛城,你爹为了她连心腹大将典韦都折了,硬抢到手的邹氏?怎么倒让你纳为妾了?”
他说着,眼神又往邹缘身上扫,仿佛在评估这美人值不值。
这话一出口,邹缘握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清丽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曹昂心头“噌”
地冒起火。
“温侯,此言差矣!”
他一步踏前,将邹缘完全护在身后。
“内子邹氏,乃南阳邹氏嫡女,知书达理,更精通医道。内子于我,是患难与共的贤内助,非为妾室,乃我曹昂认定的妻子!请温侯慎言!”
他目光如炬,盯着吕布,“宛城之事,乃张绣反复,突生叛乱,家父与昂皆险遭不测,典韦将军忠勇护主,慷慨赴义,此乃国士之殇。温侯乃当世英雄,何以不敬国士,反而轻信市井流言,竟将忠烈之死与一女子牵连?!”
厅内鸦雀无声。
邹缘仰头望着曹昂挺拔的背影,眼中泪光闪烁。
张辽见状,立刻起身举杯打圆场:“哈哈,曹公子息怒,温侯不过是酒后戏言,当不得真!曹公子夫妇情深义重,辽敬你们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