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管他何意!不过是月下独酌,想起这世间情愫,大抵如此缠绵悱恻,又无可奈何罢了。就像我们,谁能想到,会在这破败舞阴,共饮这美酒呢?”
他晃了晃碗,挤眉弄眼。
邹氏看着他那副耍帅又险些被酒呛到的狼狈样,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
她抬头看了看远处黑漆漆的城墙轮廓,话锋一转:“是啊,谁能想到呢……这乱世纷纷,不知将军志在何方?”
曹昂闻言,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
月余光阴,却教他阅尽乱世疮痍,他放下酒碗,正色道:
“城外焦土尚有余温,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此间群雄并起,我本无意逐鹿。”
他顿了顿,看向邹氏,
“可苍生之苦,见之难忘。天动万象,昂意涤荡四方,护得浮世一隅。”
邹氏神色大动,她怔怔地看着曹昂,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男人。
翌日,曹昂抱着一卷兵书,在邹氏必经的回廊认真研读。
待她走近,立刻抬头,笑容灿烂:“夫人早啊!昨夜睡得可好?”
邹氏礼节性点头:“尚可,谢将军关心。”
曹昂立刻凑近一步,神秘兮兮:“我昨夜可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邹氏脚步微顿,疑惑地看着他。
曹昂叹气,指着自己眼睛:“因为一闭眼,就想起夫人昨晚在月光下那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的样子。真真是‘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让人难以安枕啊!”
(李白《怨情》)
邹氏:“……”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个登徒子,加快脚步离开。
曹昂在她身后,笑得像个偷腥的猫,还不忘喊:“夫人!今晚月色肯定也不错!一起赏月啊?我这儿还有首‘海上生明月’……”
邹氏走得更快了,但耳根红得滴血。
几日后,曹昂处理军务至深夜,旧伤加劳累,竟发起高烧。
邹氏被请来诊治。
昏沉中,曹昂感觉一双微凉柔软的手覆上自己滚烫的额头。
他迷迷糊糊抓住那只手,口齿不清地嘟囔:“圆圆……别走……”
邹氏的手猛地一僵!圆圆?!哪家女孩,叫的这么亲昵?!一股莫名的酸涩和怒气瞬间涌上心头。
她用力想抽回手,声音冰冷:“将军请自重!”
曹昂非但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看着眼前模糊的倩影,竟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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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邹缘……”
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地吟道,“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
(白居易《浪淘沙》)
邹氏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缘缘……是在叫她?这诗句如惊涛拍岸,将她心防击得粉碎。
她看着他烧得通红却依旧努力想看清她的脸,看着他紧握自己手腕……
她心中翻腾的恨意、过往的屈辱、身份的桎梏,似乎在此刻都被搅碎揉烂。
她没再抽回手,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发丝,动作轻柔。
她低低叹息一声,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妥协:“将军,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数日后,曹昂大病初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