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氏冷冰冰打断,依旧没赏他半个眼神,“妾身罪囚之躯,苟活已是恩典,不敢劳烦。”
“罪囚?”
曹昂眉头一拧,试探着蹭前半步,“夫人何出此言?父亲明明……”
“明明?”
邹氏猛地扭头,那双我见犹怜的眸子此刻烧着绝望的火,
“明明将我转赠于你?曹昂,你们父子当真一脉相承的‘好门风’!张绣杀得好!只恨他刀不够利!若非我……”
她胸口剧烈起伏,看得曹昂偷偷咽了下口水。
心里却哇凉哇凉的,好家伙,仇恨值直接拉满了!
“夫人……”
他试图狡辩下,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知道你恨我父亲,也恨我。换我我也恨。但夫人,眼下咱们都被困死在这儿了。舞阴城外是张绣的刀,城里是饿得眼绿的兵。恨意填不饱肚子,只会死得更快。我来就为说一句:在这儿,没人能动你。你的命,我曹昂罩了。”
说完不等回应,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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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舞阴闹起粮荒,一场倒春寒又撂倒大片伤兵。
药材见底,军医急得直薅头发。
曹昂拖着伤体巡营,路过西厢时却猛地刹住脚。
邹氏竟站在院中,正隔着门对守兵低声说着什么,旁边的老兵一脸为难。
“咋回事?”
曹昂凑过去。
老兵赶紧行礼:“大公子,夫人想讨些柴胡、葛根……”
曹昂看向邹氏。
她别开脸,声音细若蚊蚋:“我略通医理。见军中寒热盛行,或能尽绵薄之力。”
她实在不想帮仇人,可人命关天呀。
曹昂心头一喜:“夫人竟精通岐黄?此乃天助我也!”
转头对老兵吼得地动山摇,“速请军医!取药材清单供夫人过目!夫人所需药材,库里有全拿来!没有就出去高价收!就说我曹昂说的!”
这番毫不掩饰的重视,让邹氏怔了怔。
药材清单送来后,邹氏被请进暖阁。对着清单她秀眉紧蹙,舞阴的穷超乎想象。
曹昂赖在旁边偷瞄。
只见她沉吟片刻,突然执笔疾书。
看她写字,曹昂差点笑出声,她执笔姿势竟是后世流行的“三指法”
,而非汉时主流的“握管法”
!
绝对行家里手,这小寡妇,水深得很啊。
邹氏倒没察觉异样,专注写下替代方案:“……无麻黄,以荆芥、防风佐羌活;缺柴胡,取青蒿、黄芩代之;寒重添苏叶、生姜……”
字迹娟秀却力透竹简。
“丁斐!”
曹昂一嗓子吼来神队友,“照夫人写的办!砸锅卖铁也得凑齐!”
丁斐接过竹简,扫过那些精妙配伍,再瞅瞅曹昂眼底的贼光,秒懂!
躬身应得荡气回肠:“属下遵命!必不负大公子与夫人重托!”
丁斐退下时偷瞟一眼:曹昂那眼神,跟他爹当年盯卞夫人时一模一样!
此后数日,邹氏被焊在了临时医馆。
最初只动嘴,后来在伤员哀嚎中终是挽起袖子亲手调药。
唯有曹昂凑近时,她才会瞬间冻回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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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方子确有奇效,尤其对高烧伤兵,几剂下去便能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