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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诚站在江边,望着那艘船渐渐驶远,眼眶热了很久。
二十一年了。
那个说要给他长脸的孩子,如今已是六十七军中将军长,率三万将士死守孤城二十一日,打得日军寸步难进。
可在他心里,陈实永远是那个伏在他背上发烧的小人儿,永远是那个从槐树上摔下来、满脸是血却不敢哭的捣蛋鬼,永远是那个站在巷口等他归来的少年。
他这辈子虽然成了家,有了妻儿。
但陈实在他心中的地位最高。
“哥,将来咱俩要是战死了,埋在哪儿好?”
“埋哪儿都行,离鬼子远点就行,清净。”
“那可不行。得埋鬼子多的地方,热闹。”
这是他弟弟说过的话。
如今他弟弟在宜昌城里,被三万鬼子围着。
他在城外,隔着三十公里江水,却过不去。
陈诚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转身朝门外大步走去。
“总长!您去哪儿?”
副官急忙跟上。
“去江边。”
陈诚头也不回,“我要亲自看看,鬼子到底在江对岸摆了些什么妖魔鬼怪,挡了我三天三夜!”
江风凛冽,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冷。
陈诚站在江岸最高处的一块岩石上,举起望远镜。
对岸,日军第40师团主力的阵地沿江铺开,战壕纵横,铁丝网密布,碉堡和机枪掩体像毒蘑菇一样从土里冒出来。
江面上,几艘日军炮艇正在游弋,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参谋长指着地图汇报:“日军在江北岸构筑了三道防线,纵深约四公里。第一道是滩头阵地,布设了雷区和反登陆障碍;第二道是主阵地,有永久性工事,配属了独立野炮兵第2联队,至少三十六门75毫米以上火炮;第三道是预备阵地,还有至少一个联队的预备队……”
“我问你,”
陈诚打断他,声音很冷,“如果今晚必须突破,你有几成把握?”
参谋长愣了愣:“这……总长,我军连日攻坚,第75军伤亡已过三千,第94军也损失惨重。日军工事坚固,舰炮支援及时,如果强行突破……”
“我问你几成把握。”
陈诚一字一顿。
参谋长咬牙:“四成。最多四成。”
“四成够了。”
陈诚放下望远镜,“命令第75军,把所有能调动的炮火集中起来,今晚十点,对日军主阵地实施持续炮击,打光所有炮弹。炮火延伸后,第94军以两个团的兵力,在江面最窄处强行渡江,不计代价,楔进去!”
“总长,这样打,伤亡……”
“伤亡?”
陈诚转过身,眼底是熬了三天三夜的血丝,还有某种参谋长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光,“你知道我弟弟在宜昌城里说什么吗?他说‘我部伤亡殆尽,然各阵地尚在’。他带着三万人守了二十一天,打到只剩几千残兵,还在守。”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三天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