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方向现存兵力不足两千,当日损失约两千,南坡再失,核心主峰阵地仍在苦守。
镇镜山方向已失联系,推断大部阵地失守,残部失散或转入游击,损失约两千。
宜昌城墙防线现存兵力约五千,当日损失约两千,东门缺口持续扩大,日军坦克入城。
总计现存可战兵力已不足一万。
累计总伤亡已超过两万五千。
当日估算歼敌数约一千五百。
陈实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捏着纸张的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仅仅一个白天,又折损了超过六千弟兄。
而城外日军的攻势,仿佛永无止境。
“军座,重庆急电。”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疲惫。
陈实接过,电文极其简短,只有八个字。
“已悉。望再坚持三日。”
三日。
陈实闭上眼,嘴角的苦涩几乎要满溢出来。
以现在的态势,莫说三日,明天日落之前,宜昌是否还在手中,都是未知之数。
但他依旧拿起了笔,就着摇晃的烛光,亲自起草回电。
“职部必竭尽残力,不负钧望。然战局危殆,伏祈钧座明察,我部已至最后关头,弹药将罄,伤亡殆尽。若城破,非将士不勇,实已力竭。陈实叩首。”
写罢,他仔细折好,递给通讯兵。
“发出去吧。”
然后,他站起身,仔细拍打了一下军装上厚厚的尘土,正了正衣领。
“军座,您这是……”
吴求剑不解。
“去东门缺口。”
陈实的声音平静无波。
“那里最危急,我在那里,弟兄们或许能多撑一刻。”
“万万不可!军座,您是一军主心骨,岂可亲临绝地!那里流弹横飞,太危险了!”
“正因我是一军之主,此刻才更应在最危险的地方。”
陈实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
“传令下去,自即刻起,指挥部前移至东门城墙。我陈实,与宜昌共存亡。我在,城在。”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这间阴暗的地下指挥部。
门外,硝烟与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远处枪炮的轰鸣连绵不绝,近处废墟间伤兵的呻吟断断续续。
夕阳将残破的城市染成一片血色。
陈实的脚步踏在瓦砾上,很稳,一步接着一步。
他知道,此去前方,很可能是一条不归路。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陈实,是宜昌的守将。
因为他的身后是三峡,是重庆,是整个大后方。
他不能退。
一步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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