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厚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毒气、江面炮击,都只是前奏。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重庆《中央日报》社,编辑部里烟雾缭绕。
总编辑老秦盯着桌上两份稿子,眉头拧成疙瘩。
一份是前线记者发回的通讯稿,标题是《宜昌屹立——我军浴血奋战,挫敌攻城锋芒》,详细描写了“没良心炮”
的威力、城墙守军的英勇,字里行间洋溢着乐观。
另一份是军委会转来的内部通报,只有短短几行:“六月四日,敌于东山、镇镜山使用化学武器。我官兵伤亡甚重,仍坚持抵抗。”
“老秦,明天头版用哪篇?”
一个编辑问。
老秦没说话,点起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作为报人,他知道第一篇稿子能鼓舞民心士气,现在全国都需要这样的消息。
但作为中国人,他知道第二份通报里那短短一行字,意味着怎样的残酷和牺牲。
“两篇都用。”
他终于开口,“头版用通讯稿,二版头条发内部通报的内容,但措辞要调整,就说‘日军使用非常规武器,我官兵英勇应对’。不能详说,但必须让民众知道前线的艰难。”
“这……会不会影响士气?”
“真正的士气,不是靠隐瞒真相维持的。”
老秦掐灭烟头,“民众有权利知道,他们的英雄在为什么而战,在承受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山下万家灯火。很多窗户都亮着,很多家庭都在等待亲人的消息,或者只是单纯地祈祷那座遥远的城市能够守住。
“你知道吗,”
老秦轻声说,“我儿子就在67军,是陈实军长的参谋。上次来信是半个月前,说‘父亲勿念,儿誓与宜昌共存亡’。”
编辑部里一片寂静。
“所以我要发。”
老秦转身,眼里有泪光,但声音坚定,“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宜昌还在守,英雄还在战。哪怕最后……最后真的守不住,也要让后人知道,曾经有一群人,在那里战斗过,拼命过,没后退过。”
第二天,《中央日报》头版标题赫然:《宜昌——中国的斯大林格勒?》。
报道一出,全城震动。
报童在街上奔跑呼喊,报纸被一抢而空。
茶馆里,人们争相传阅,读到“没良心炮”
时哄堂大笑,读到“我军伤亡甚重”
时又陷入沉默。
希望与焦虑,像两条交织的河,在每一个关注宜昌的人心中流淌。
而在遥远的宜昌,陈实也看到了这份通过无线电摘要传来的报道标题。
他苦笑着对参谋说:“斯大林格勒?咱们可比不了人家。咱们没有援军,没有足够的火炮,没有制空权。”
“那军长,咱们……”
“但咱们有一样东西,和斯大林格勒的守军一样。”
陈实望向窗外硝烟弥漫的天空,“那就是,绝不后退的决心。”
他拿起笔,开始起草给各部的命令。
毒气战之后,日军必然会有更大动作。
他必须预判,必须准备。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外面的炮声时而密集时而稀疏,像这座城市不规律的心跳。
夜深了。
宜昌在战火中迎来了又一个黎明前的黑暗。
而在东山,在镇镜山,在城墙上,在石牌,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着,等待着下一场风暴的到来。
他们不知道风暴有多猛烈,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风暴来时,必须挺直脊梁。
因为身后,是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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