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通一听皇上的背疮又了,马上显得很是着急的样子对刘恒说道:“既然如此,陛下,小人马上给陛下把疮血吸出来,以免陛下痛苦。”
也许真是邓通命中注定该当饿死。恰好在这个时候,皇太子刘启未经禀报便直接进入宣室殿叩见刘恒,说是来给刘恒请安。
皇太子刘启对邓通在皇宫里的所作所为很是不满,担心邓通利用父皇对他的宠幸,在皇宫中形成不利于自己的局面。特别是太子舍人晁错给刘启讲了战国时期吕不韦操弄秦国,弄得民间对秦始皇是不是庄襄王的儿子都莫衷一是的史事后,刘启对邓通就更为不满,更担心邓通在父皇面前进谗害贤,甚至危及自己。父皇将严道郡的铜山赐给邓通并允许他私人铸钱后,邓通在宫中到处撒钱,收买人心,赢得宫中内外人的交口称赞,刘启和晁错更觉得有必要干预邓通在宫里的行为。所以只要听说邓通进宫,刘启都会找借口到刘恒处,想见机阻止邓通的一些行为。刘启觉得即使自己阻止不了,至少也可以了解邓通在宫中做了些什么事,为阻止邓通影响父皇做出不利于朝廷和自己的事提供证据。
以往刘启要见刘恒,都是通过传达宦官向刘恒禀报并得到许可后才进殿,这一次因为刘启得知邓通进宫的消息晚了一些,为了尽快进入宣室殿,没等宦官给父皇通报,便直接闯进了宣室殿。虽然是子欲见父,但这种不打招呼便闯进殿里的行为无疑也是失礼的行为。
刘恒见刘启未经禀报便直接闯进殿来,心里很不高兴,想起刚才邓通说刘启是最爱自己的人的话,便想着试试刘启,看他是不是真象邓通所说的那样最爱自己,同时也隐含对他擅自闯进殿来的惩罚:“刚才上大夫说你是最爱朕的人。现在朕背上的疮又恶化化脓了,既然你是最爱朕的人,你能不能象上大夫那样,也将朕背疮里的脓血用嘴把它吸出来?”
刘启和邓通都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两个人一下子都傻眼了。
生下来就饮甘食膏的刘启,哪里接触过让他一看就恶心的东西,更何况是要让他亲口去吮吸。可父皇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如果不能按照父皇的话去为他吮吸背疮里的脓血,岂不说明自己不爱父皇?刘启完全没有想到这本来是邓通恭维的话,却将他置于了非常难堪的境地。刘启认为这是邓通让父皇给自己出难题,并且出了一个让自己非常难堪、也非常歹毒又无法回避的两难难题。
刘启狠狠地盯了邓通一眼,嘴上什么也不敢说,但在心里却对邓通恨之入骨,恨不得马上将邓通杀死以泄心中的怨怒。
邓通也完全没想到皇上竟然会真的让皇太子象他一样去吮吸疮口里的脓血,当然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刘启这里闯下了一个让刘启永远也不会宽恕的大祸,他只是觉得皇上让皇太子吮吸背疮脓血的要求不妥,毕竟皇太子不是一般的人,更不是自己这样没有什么身份的人。
“陛下,不能这样!千万不能这样,您不能让皇太子吮吸!皇太子金尊玉贵,怎么能让皇太子给皇上吮吸脓血呢!还是让奴才来为皇上吮吸吧!”
邓通连忙阻止,并且非常诚恳而坚决地扑向刘恒,要为刘恒吮吸背上的脓血。
本来是一句奉承的话,邓通完全没有想到为自己惹下杀身之祸。
“不,我就是要他来吮吸,我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象你说的那样,是最爱我的人。既然是最爱我的,为了朕,就应该什么事都会做。”
刘恒不肯让步,继续坚持要让刘启去吮吸。
“陛下!不能这样。”
见刘恒不让步,邓通扑通一下子跪在了刘恒面前。
刘启见邓通跪下,他也只得在刘恒面前跪下,但嘴里却啥也不肯说,只是默默地跪在那里,心里对邓通充满了怨恨。
刘恒并没有因为邓通和皇太子都跪在自己面前而罢休,相反,他的态度还变得更为坚决:“中大夫都能够为朕吸去疮口里的脓血,你作为朕的亲儿子,难道还不如中大夫爱朕?”
刘恒这话,把刘启完全逼到了毫无退路的地步。
听了父皇的话后,刘启虽然感到很是厌恶和痛苦,但不得不遵从,他从地上爬起来,强忍内心的极度厌恶恶心,走近刘恒的床榻,将身子扑过去,想将嘴凑近刘恒的背部去吮吸刘恒背疮里的脓血。
邓通见状,感到很是恐惧,他不顾礼节,马上站起身来一把将皇太子拉开,自己迅趴在刘恒身上,用手将刘恒的身子搬过来,然后猛地把嘴凑在刘恒后背的疮口上,用力地吮吸起来。邓通以为这样一来,皇太子就不会吮吸皇上背疮上的脓血。只要替皇太子化解了这个尴尬,以后他就不会怪罪自己。
本来就对邓通非常不满的刘启,并没有因为邓通的举动而感动,更没有因此原谅邓通,相反,他对邓通毫无礼貌地一把将自己拉开的行为更是不满,认为邓通完全没有把他这个皇太子放在眼里,内心里对邓通的厌恨更为加深。
虽然对邓通吮吸父皇背上脓血感到恶心,却不敢有丝毫表现,刘启强忍着极度的恶心,跪在刘恒面前,嘴上不停地说道:“请父皇宽恕孩儿的不孝!请父皇宽恕孩儿的不孝!”
如此一来,刘启脸上的表情显得极为难看。
因为邓通的吮吸,使刘恒背疮的疼痛感明显减缓,心里正感到一阵舒服,但转眼看见刘启脸上显露出的那种极为难受的表情,心中的气更大了,他气咻咻地大声对刘启吼道:“看你那个样子,朕心里就难过,你给我滚出去,小心我废了你的皇太子位置。”
刘启一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忙不迭地匆匆向刘恒行了礼后,赶紧从宣室殿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