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种稳定不过是一瞬的幻觉,也足以承载一个世界的重量。
许念突然在万科怀里抽搐起来。
她发现自己正坐在教室中央,头顶的吊扇嗡嗡作响,黑板上的数学公式像藤蔓般扭曲爬行,阿拉伯数字一排排倒悬着往下滴落。老师的数学题已经讲到一半,复杂的公式完全看不懂,许念举手说看不清,老师转头,脸却是黑猫。全班哄笑。她急得哭出声,却发现眼泪是银色的汞,落在课桌上变成一小撮时序粒子。
许念惊醒后,发现自己还挂在万科身上,嘴里有血腥味。舔了舔嘴角,没说话,只是把手缠在万科的脖子上。
喵——呜!
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干嚎。
有东西来了!
另一个不可名状正踏过混乱的边界。
奈亚蜷伏在现实褶皱的暗面,正在欣赏舞台的坍塌,唇角浮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波动极轻,可那频率,确凿无疑——笑了!
是餍足的、近乎温柔的笑。
崩坏不可避免,已然发生!
这正是祂所期待的桥段:无需出手,没有布局,只将那个问题借由林小雨的嘴自然而然地提出,任其在逻辑深处生根发芽。死局自成,因果闭环。而格赫罗斯,会在绝对理性中寻找答案,亲手拆解自身存在的根基。
奈亚未曾现身,仅遗下一缕涟漪状的意志,宛如在虚空中划下一道句号:“完成!”
随即,归于无迹。
也许祂从未来过,只是借裂缝投来一瞥。
此时,这处四维空间已濒临崩解。
银色粒子如潮涌般弥漫,密度攀升至连光束都无法穿梭。
远处的空间曲面扭成不规则的波纹,小部分粒子在拓扑结构形成的莫比乌斯环腔体内聚集,自发构筑出一座巨大的时空沙漏,试图重新锚定时序流向。
可刚一成型,便轰然爆裂,衍射的粒子流穿透维度壁垒,即又被时序法则拖回原点,再度聚拢钟楼、再碎,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林小雨的身体在珈蓝之洞里越来越不稳定。时间概念的缺失,让左臂突然变成六十岁的老妇,皮肤布满老年斑,下一秒又变回孩童,嫩得能掐出水。她的脸一半是泪痕,一半是冷笑,嘴巴开合,却没有声音。
许念感觉手腕一凉,低头看去黑猫的尾巴变得透明,用力去抓却没有实质。
“哥哥,别……别松开……”
许念在心底呐喊。
万科的鼻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的痂,盯着林小雨的方向,看她一次次在不同年龄间跳跃,明明碎成这样,手还举着没放下。
他忽然想起天机局的37人失踪报告:林小雨,17岁,失踪,D级认知湮灭。
现在呢?
眼前的,还是林小雨吗?
还是说,她早已不是“她”
,只是微相层的残响?
黑猫陡然弓起脊背,浑身毛发硬如钢针,仿佛一瞬间被无形的寒意贯穿。
林三酒的意志残响,曾在格赫罗斯苏醒时闪现过一次。如今,这早已沉寂的“人性”
再度躁动,如同沉入深渊的古老灯塔,在腐锈的底部忽然亮起一缕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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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不愿退场,喉咙里挤出无声的嘶吼,嘴巴张到极限,却发不出一点声响,只有瞳孔剧烈扩张。
那双金色的竖瞳深处,倏然掠过一道虚影:一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蹲在街角打电话,听筒那头“嘟——嘟——”
连响,债主挂了线。他低骂一句:“操,又断了?老子迟早抓住你,利息翻倍。”
声音未落,人影已碎。
不足一秒,黑猫眼底的人性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