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万科比了个手势。
这位指挥官已经恢复理智,也在打量周围。
万科发现情况有变,不禁发声探问。
“先前我们还能借彼此依偎锚定自身,可现在连‘空间’本身都在崩解。‘咳——’那个,我们可能早已不在任何固定的坐标点,而是裹进一个不断自我折叠的球形结构里。上下前后已失去意义,连漂浮的路径都扭曲成螺旋,我的意思是……整个世界正在自身内部发生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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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完,就看见一名特战队员突然呕吐,绿色的胃液在空中凝成一颗颗浑浊的球体。他抱着头,口鼻喷血,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是谁?”
另一个队员想抓住战友的手,可伸出去的瞬间,这只手出现在自己背后,从脊椎位置穿了出来。他看着自己的手从胸口伸出来,吓得尖叫,拼命往后缩,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扭曲。
三名码头工人瘫在屏障中央,一个抱着膝盖发抖,另一个眼神呆滞地盯着那名战士的手掌,还有一个已经开始抽搐。
他们跟万科有办法锚定自身不同,生理上的恐惧早已达到了顶峰,大脑根本处理不了这种空间逻辑。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不去管上下左右,不去想前后。只记住一件事:母亲的气息,是从前面来的。
只要跟着它走,就有路。
她慢慢抬起手,指向斜上方的一个角度。
“往那边……再往前。”
许念立刻调整屏障方向,指尖颤抖着推动。
现实锚点随着她的动作发生形变,勉强校准林小雨指的方向。可刚稳定一秒,空间又是一阵扭曲,屏障“咔”
地响了一声,裂开道细缝。
黑猫低吼,前爪猛然拍出,一团黑火炸开,把几片逼近的碎片烧成灰烬。可它的速度明显慢了,毛发凌乱,呼吸急促。
林小雨扶着许念,一点点往前挪。
没有地面,没有着力点,只能靠感知和意志往前“漂”
。其他人本能地跟上,挤在一起,手脚并用,通过推拉的反作用力,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爬。
空间还在持续折叠、压缩。
他们漂过的地方,会重新出现在前面。走过三次,就能看到自己背影。走过五次,就能看到自己正“走向自己”
。
一名特战队员终于精神崩溃,大吼一声,松开同伴的手,整个人被空间扭曲卷走,瞬间消失在褶皱里,声音戛然而止。
剩下的人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都沉默了。
没人再问“我们在哪”
,没人再喊“我要回去”
。
他们只知道,必须跟着林小雨,心里不停地祈祷许念撑住现实锚点,否则下一秒,就可能被这片空间彻底吞掉,或者变成——“迎面走过来的自己”
,彻底成为迷失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无形的震荡。
某种不可描述的“存在”
发出的震荡余波。像是两个无法理解的东西在远处交战,它们的意志瞬间碰撞几亿次,产生的波动肆虐这片空间。
但这一次,震荡中夹杂着某种低频的鸣响——那是黄衣之王哈斯塔的悲鸣,源自其不可名状的意志深处,带着足以撕裂理智的哀恸;紧接着,是格赫罗斯内部齿轮疯狂咬合的轰鸣,像千万座钟楼同时敲响末日丧音,层层叠加,形成一场永不停歇的噪音风暴。
这两种声音本不该共存于同一维度,可在此刻,它们相互撕扯、共振、放大,化作实质性的精神利刃,刺入每个人的意识层。
林小雨脑中炸开无数扭曲光影:童年居所的墙壁剥落,露出蠕动的内脏组织;母亲的脸在时钟表面浮现,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她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已被时间冻结。
许念的身体剧烈抽搐,屏障“嗡”
地一震,几乎溃散。
原本靠现实锚点强行维系物理法则的代价骤然翻倍——每一秒的坚持,都在吞噬她不多的“命源”
。
终于,许念也听见了不属于人类语言的“神音”
,那是宇宙底层规则的错乱回响,而以她血肉之躯为基,构筑秩序的防线,被这混乱噪音不断腐蚀。
“偏移!左上方!”
林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许念几乎是本能地调整屏障角度。
就在那一瞬间,源自高维的震荡波擦着屏障边缘扫过。如果再慢半秒,整个屏障就会被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