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在身后彻底闭合,外界被切断。
林三酒踏入,被一片无垠的白吞没。
……寂静。
此处空间没有边界,没有方向。
上下左右失去意义,测地线不存在,光源不可追溯。
世界被清空到只剩下底色。
……纯白、寂静、凝滞。
空气不流动,呼吸却清晰可闻,每一次吐息都在虚无敲出残响,林三酒的到来是此处空间的异常,一举一动都是寂静中的“变量”
。
深潜者头目停在门外,没有进来。
这地方只认血脉,它被隔绝在外,攻破空间壁垒也不是不可以,但硬闯的代价太高。
万一触怒圣子,他随口一句,“你欠债,该还了!”
想想那些恐怖的逻辑护卫下场,这可是无妄之灾,索性在外面耐心等待。
右脚落下,林三酒第一感觉没有踩实。
地面不存在,重力失效,身体既不下沉也不漂浮,只是静止。
低头看时,鞋还是黑的,裤脚沾着码头的泥,这是他从外面带来的最后一点痕迹。
视线再往下,什么都没有。影子消失了,脚像是融进了白色里。
抬手展臂,五指张开,缓慢划过眼前。动作清晰,但空气不留痕。收手握拳,一切如初,仿佛从未动过。
视觉与体感严重割裂,像在梦里做动作,真实又虚假。
左眼的银雾保持沉默,没有数据,没有标记,瞳孔颜色正常。这里除了自己,没有可观测的对象,灵视无法启动,预警系统沉睡。
林三酒摸出铁皮罐头,指尖一挑,抽出根暗红辣条塞进嘴里。
这玩意没有专卖店限量版辣条的那种奢靡成瘾香气,一股粗暴的辛辣直冲喉头,舌尖发麻,呛得人眼尾发酸。
任由那股灼烧感在口腔里炸开,强烈的感官刺激告诉他这不是梦。
入肚后,胃里泛起一阵异样,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聚合、沸腾,那是高灵熵能在体内溶解的征兆。
静静等着……闭眼,再睁眼。
扫视周边,还是白,没有任何变化。
再次挥动手臂——
向上,无阻;向侧,无声;向下,无重。
每次动作,不用发力,关节松弛,动作轻得不像自己的。
试了几次,确认:“这里没有物理规则。”
重力、摩擦、光影、时间,全部失效。
外界旧日支配者碰撞产生的混乱法则令人窒息,而这里是相反的另一个极端……绝对静止。
人体的感官失去参照。
听不到,摸不着,看见的是一片白,分不清前后左右。
人在这里站久了,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林三酒压下不适,不再寻找方向。
转而内求,依赖身体最原始的第六感探索。
脚步抬起,落下。
无声,无感,他知道自己在走,只是没有走的感觉,靠着直觉移动。
视野不变,仍是白……
这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成了虚无中唯一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