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胎残骸的抽搐变成了痉挛。
林三酒能清晰感觉到,那些正在基因链上“刺绣”
的能量触须开始变乱。
原本精准如手术刀的针脚开始打结,穿到一半的符文线突然绷断,又在完全错误的位置重新起针,一台精密仪器被灌进了沙子。
触须尖端的幽蓝光芒开始闪烁,频率混乱不堪。
有效,林三酒加快了语速。
于是,反向“污染”
加剧……
他把脑子里所有关于条例的碎片,记得的、记混的、只听过半句的,像倾倒垃圾一样全部倒出来。
这已经不是背诵了,这是饱和式污染。
“……夜间违规使用远光灯……罚款五十……”
「SYNTAXERROR:变量“远光灯”
未定义」
「建议:是否将‘远光灯’定义为‘低阶神圣辉光’?——拒绝。定义失败——」
“超速百分之二十以下……记分……”
「逻辑链断裂:无法将“记分”
关联至——神圣奉献节点」
“滞纳金按日千分之三,逾期超过三十日转入强制执行程序……”
「编译器崩溃:检测到无法解析的递归循环——」
最后一条错误提示,没显示完。
胚胎残骸内部传来一声极其惨烈的哀鸣,高频能量震荡直接轰入神经。
林三酒眼前一黑,耳中灌满金属刮擦玻璃的噪音,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尖叫。
但他嘴没停。
背到滞纳金计算方式时,甚至在剧痛中下意识心算了一下:如果从被贴罚单那天算起,到现在该滚到多少钱了。
一百二十七块六毛五。
这个毫无意义的数字蹦出来的瞬间,胚胎残骸表面的暗金符文,啪地一声,熄灭了整整三分之一。
那些正在基因链上刻印的能量触须同时僵住,随即开始反向抽动。
这些“针脚”
没有撤回,它们在原地打转、乱戳、互相缠绕,因为失去指令,彻底发了疯。
悬在林三酒胸口上方的丝状触须,缩回一尺。
然后,祭坛上空传来了那声怒吼。
“闭——嘴——!”
七重声音的叠加,但已经完全失去同步。
痛苦老妪的嘶哑、暴怒中年的咆哮、苍白少年的尖叫,七个声部各唱各的调,最后拧成一股扭曲刺耳的噪音,震得祭坛岩壁簌簌掉渣,碎石如雨落下。
大祭司醒了,一睁开眼就开始痉挛般抽搐。
七条骨鞭在空中乱舞,空气发出爆鸣,抽在岩壁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七张面孔上的表情彻底失控,痛苦老妪的嘴角撕裂到耳根,却发出尖锐的狂笑;暴怒中年的眼眶淌出黑红色的血珠,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苍白少年的嘴巴张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嘶吼声里混着孩童的啼哭。
每一张脸都在表演错误的情绪,七张人脸面具被强行扣在了不属于它们的头骨上。
然后,皮肤开始裂开,像是干涸千年的泥地,表面绽开无数细密的龟裂纹。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再到额头。
暗金色的甲壳下有东西在蠕动,顶得皮肤鼓起一个个狰狞的包,一窝即将破土而出的活物。
噗——!
第一颗眼球挤破皮肤钻了出来,布满血丝的瞳孔疯狂转动,没有焦点。
然后,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第一百颗。
裂纹下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眼球矩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