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不太一样!
轿子碾过一段渗出“童年欢乐”
情绪液体的路面,甜腻快感弥漫开来,扩散整片街区。周围深潜者毫无反应,旋涡依旧匀速转动。
唯有它,虚搭的触手尖端,几不可察地向内蜷缩了一瞬,像是被烫到。
林三酒心头微动,“它”
有感知。
下一瞬,更多从窟窿涌出的深潜者如潮水般将轿子淹没。
没有欢呼,没有其他嘈杂的声音,它们聚拢过来,“噗通”
跪伏,光滑的鸡蛋脑壳触地,触手插入地面。
艰难行至街心,城市的日常维护正在进行。
一名深潜者扭头瞥了眼珊瑚轿子,继续工作。触手从路面裂缝捞起一团尚未消化的“愤怒”
。那团物质如同沸腾的沥青,表面起伏不定,隐约可见紧握的拳头与咒骂的嘴型。这位深潜者将此物举至头侧细缝旁,静默“聆听”
数秒,随后另一根触手尖端轻轻一掐。
“啵——!”
情绪团爆裂,化为浑浊粘液滴落回路面。
触手伸入旁侧冒泡的髓液坑涮净,继续搜寻下一处。“它们在“消化”
情绪!”
林三酒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
不远处,另一名深潜者正在“修补”
增生体。那块区域光泽黯淡,露出灰白干枯的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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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酒瞥见其中封存着一张婴儿纯净的笑脸,它小心翼翼将凝胶涂抹于暗处。凝胶迅速融合,那片区域恢复光晕,婴儿笑脸在光芒中闪亮三次,彻底消散。
——高效,洁净,环保,毫无浪费!
林三酒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是一个有悖常识和认知的世界。
剧烈颠簸传来……
轿子为避开路面上封存完整婚礼记忆的凸起,猛然倾斜。惯性之下,左肩那根扎得最深的刺,狠狠往肉里拧进半圈。
“呃!!!”
林三酒闷哼,眼前一黑。
剧痛让他浑身痉挛,却也让他抓住了一线生机,轿子的晃动,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借轿子晃动之机,他扭转被固定的左肩。没有蛮力对抗,怕惊动外面的深潜者,只是以肌肉牵引骨骼错位,一点一点,让那根珊瑚刺在血肉中松动。
动作极慢,每动一下都钻心刺骨,刺缘刮过骨头的嘎吱声,在死寂的街道里格外清晰。
又经过一个岔路口,轿子再度发生倾斜。
林三酒猛然吸气,全身肌肉绷至极限,借最大惯性,朝反方向全力一挣。
“咔嚓——!”
左肩珊瑚刺,齐根断裂!
一半带血留在轿上;另一半仍深嵌肩胛附近。断裂处,黑血如泉喷溅,裹挟着细碎如尘、泛着幽蓝银芒的晶体簌簌洒落。
“嘶——”
林三酒牙关紧咬,喉间滚出半声闷响,硬生生将惨叫压回体内。
一滴黑血甩出,在空中划过长弧,直坠下方,正落在轿子碾过的、渗出“童年甜蜜”
情绪液体的蜡质路面上。
嗤啦——!!!
黑血与情绪接触的瞬间,路面疯狂沸腾翻滚,炸开密密麻麻的气泡!
蒸腾的雾气扭曲凝聚,竟短暂投射出一幅画面:老式居民楼的楼梯间,水泥台阶磨得光滑。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洗白的碎花裙,赤脚坐在第三级台阶上。她低着头,小手笨拙却认真地拆开一颗廉价草莓牛奶糖的糖纸,抚平皱褶,夹进膝盖上的旧作业本,然后把那颗粉红色的糖块放进嘴里,眯起眼睛,脸上绽开毫无杂质的笑容。
林小雨,七岁。
画面仅存在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