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网的伤口。那些众神留下的、系统无法修补的裂缝。”
“伤口会流血。血是原始的真实,是未被梦境污染的现实残渣。”
“用真实,可以撕开梦。”
——信息到此中断。
林三酒握紧手中的黑发,感到它正在发烫。某种共振正在发生,黑发与远方那个莫名其妙的“裂缝”
中的小雨,仍保持着量子纠缠叠加态。
他理解了,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对抗灵能贷平台、赛博生命科技或者某个大企业的战争。这是现实与梦境的战争,是渺小如灰尘的人类试图在一个神只的噩梦中保持清醒的、绝望的挣扎。
而小雨,被困在梦的裂缝中,既是囚徒,也是路标。
就在这时——变故从“上方”
传来。
整个腔室突然“痉挛”
了一下。
那种感觉让人难以接受,就像你正站在一头巨兽的体内,然后巨兽的某个遥远器官突然遭到了重击。不是疼痛传导过来,而是整个生物体系统性的连锁反应:所有光流同时紊乱,腔壁剧烈抽搐,那些凹陷中的人形集体发出无声的尖叫。
林三酒抬头,银雾视野穿透层层阻隔,看向能量扰动传来的方向。
在腔室顶部某个连接外界的“神经束接口”
处,一团刺目的白光正在爆发。海量的、混乱的、自我矛盾的数据洪流正从那处接口反向灌注进来,像毒药注入血管。
然后林三酒“闻”
到了。
廉价的柑橘味护手霜。
混杂着超导材料熔断的焦糊味,还有鲜血在高温下蒸发的铁腥气。
记忆闪回:潮湿卫生间里的机械臂碎屑,纸条上烧焦边缘渗出的气味标记,天桥下那句“系统标不了价的东西”
。
海拉。
她没有逃跑或隐藏,那个疯狂的女人,选择了最极端的恐怖袭击方式——将自己改造成一枚逻辑炸弹。
海拉把自身残存的记忆、情感、意识全部编码成一段自指涉的悖论程序,然后接入系统的核心神经束,引爆自己。
那段悖论程序会在系统内部无限递归复制,每一次复制都会产生细微的变异,变异积累到临界点就会引发局部逻辑崩溃。就像计算机病毒,不是破坏硬件,而是让操作系统陷入无穷的死循环。
而柑橘味,是她的个性签名,也是她留给这个绝望世界最后的嘲讽。
腔室的反应越来越剧烈。
彩虹色的光流开始互相撞击,迸发出刺眼的电弧。琥珀色粘液从凹陷中溢出,在地面汇聚成冒着气泡的沼泽。那些类人生命体开始崩解——他们的形态扭曲、模糊,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整个空间正在经历一次系统级的癫痫发作。
林三酒手中的黑发也发生剧烈振颤,几乎要挣脱手心自己飞走。发丝表面浮现出极细微的银色纹路——那是小雨从裂缝中传递来的最后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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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快走。”
“免疫系统要启动了。”
林三酒还没有理解什么意思,腔室深处传来了新的声音。一种低沉的、湿滑的蠕动声,像无数触手在粘液中滑动,又像巨大的内脏在缓慢翻转。
从腔壁的阴影中,开始“生长”
出东西。
最初只是局部的隆起,然后鼓包破裂,伸出惨白色没有固定形态的肢体。那些伪足的表面布满吸盘和眼球,没有骨骼结构,可以任意扭曲变形。它们从不同方向“探出”
,像是在感知环境,寻找异常源。
梦髓腔的自体免疫细胞。
由纯粹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猎杀者。没有智慧,只有吞噬异端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