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观察环境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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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银雾灵熵视野的热力图中,整个腔室的能量流动呈现出清晰的分层结构:底部是高温的消化池,中层是萃取农场,上层则是能量汇集的“核心区”
。而在核心区正中央,有一个异常点。
一个绝对零度的点。
在所有炽热的能量流中,那里像是一个黑洞,不吸收也不辐射任何能量,只是静静地“存在”
着,扭曲着周围所有的数据流向。
林三酒调整焦距,银雾视野穿透三百米的空间距离和层层能量干扰,终于锁定目标。
一缕黑色的头发。
悬浮在离地约五十米的半空中,周围三米范围内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真空——没有光流经过,没有能量波动,连那无处不在的嗡鸣声在那里都消失了。
林三酒睁大眼睛,那是小雨的头发。它在坠落时从他指间被“抽走”
,原来是被传送到了这里。
但为什么系统要将它特意放置在这个核心位置?
林三酒开始向中心移动。
第一步踏出。
整个空间对他的排斥反应就开始了。
首先是那些光流。
原本沿着固定轨道奔涌的彩虹色能量,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偏折,有意识绕开他的行进路线,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无形的“隔离带”
——系统在标记异常物,并试图将他与其他“正常”
环境隔离开来。
然后是声音。
那低沉的嗡鸣声在他的位置突然增强了三倍,变成刺耳的尖啸,直接冲击前庭系统。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不得不停下脚步,单膝跪地,用手按压太阳穴。
但最危险的,是那些“居民”
的反应。
当他走近到距离某个凹陷五十米范围内时,那个凹陷中的人形突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整个眼眶内是纯粹的、乳白色的光。它转动“视线”
,锁定林三酒的方向,然后张开嘴——没有声音发出。但林三酒的脑海中炸开了一团混乱的记忆碎片:一个男人跪在产房外祈祷,一个女人在空荡的房子里抚摸旧照片,一个孩子对着生日蜡烛许愿却忘了自己几岁……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洪水般涌入,试图覆盖他自身的认知。
“我不是你们。”
林三酒下颌线绷紧,在意识深处构筑屏障,“我有名字,我是林三酒。”
他继续前进。
第二个凹陷的人形也睁开了眼。这次涌入的是情绪洪流。深不见底的悲伤、被背叛的愤怒、无法言说的孤独……这些情绪没有前后关联,纯粹如化学试剂,直接注入他的情感中枢。
林三酒的眼角开始湿润,喉咙发紧。这是入侵意识引发的生理反应,是身体在模拟这些情绪的生理表现。
“我不接受。”
他抹去眼泪,继续走。
第三个、第四个……每接近一个凹陷,就有一份记忆或情绪的“样本”
被强行灌入。系统在用最粗暴的方式试图“同化”
他。既然你是异常,那就用足够多的正常数据将你淹没,直到你的异常性被稀释到可以忽略不计。
走到第一百步时,林三酒几乎要跪倒,晕死过去。脑海中同时回荡着三百个人的临终遗言,胸腔里塞满了五千次心碎的痛楚,指尖残留着九千次离别拥抱的触感。他快要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强行植入的样本。
他停在原地,剧烈喘息。
左手无意识地握紧,掌心传来三处尖锐的痛感。黑发曾经缠绕的位置,老K赠与的芯片嵌入,纸鸟灰烬烙下的痕迹。
三处疼痛,三处真实。
他继续前进。
现在那些凹陷中的人形不再仅仅是睁眼。他们开始移动,缓缓地、僵硬地从琥珀色粘液中“浮起”